第35章 大礼疏出朝堂分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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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厚熜来说,已是阶段性的胜利。

    他並不急著使用皇权强压围拢在杨廷和身边的那群人。

    那是揠苗助长的做法。

    若是提前引爆伏闕哭门,对登基不到一月的朱厚熜来说,反倒成了损害威权的坏事。

    朱厚熜要的就是让张璁等人与那群护法派爭论,吵架。

    吵架好啊。

    吵架的时间越久,朝局的风向就会越明显,倾向於皇帝的人就会越多。

    时间,是站在朱厚熜这边的。

    但也不能安於等待,要想顺利称考兴献,还有一个人朱厚熜绕不过去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皇宫,西苑。

    蕉园位於太液池南,与紫光阁隔太液池相望。

    紫光阁为练武训练之地,蕉园则纯为皇家游苑。

    一座水阁內,寿寧侯张鹤龄与建昌伯张延龄並肩站立。

    张鹤龄目光逡巡,似在好奇,小皇帝为何把自己兄弟二人叫来西苑相见,却又不见人影。

    张延龄则全身软塌塌的杵在那里,半睁半闭的眼中,满是疲惫。

    张鹤龄一看弟弟这幅神態,便知道他又是彻底未归,不知去哪个勾栏听曲了。

    张鹤龄有心训斥一顿弟弟,但又知道此处不是家里,只得皱著眉头肃声道:“二弟醒醒神!此处是皇宫禁苑,不是你我家里,让新皇帝看到你这幅样子,成何体统?”

    张延龄一只眼睁开,另一只眼仍半睁半闭,含含糊糊道:“大哥也忒小心了,不过就是个破院子么,姐夫和外甥在的那会,咱不是天天来吗,又有什么稀奇的。”

    张鹤龄闻言,立马气不打一处来。

    新皇帝登基已经將近一月了,弟弟张延龄还是张口“姐夫外甥”,闭口“小皇帝”......这些话在家里说说也就罢了,今日身处大內禁苑,还敢如此言语?

    “闭嘴!你个憨货!”张鹤龄向著四周张望一番,见侍卫都站著的远远的,这才转身恶狠狠的训斥弟弟:“以前是以前,现在是谁坐在那个位子上,还能跟以前一样吗?!”

    因孝宗皇帝只娶张氏一人,弘治及正德年间,大明朝最有权势的外戚,便是张氏兄弟二人。

    张延龄说大內宫苑不过是个破园子,並非妄言。

    孝宗皇帝在时,张氏兄弟曾將皇帝御冠戴在自己头上戏耍,这等足以诛灭九族的“大不敬”之罪,孝宗知晓后,不过轻描淡写的训斥两句。

    武宗在时,已成国舅的张氏兄弟,借著入后宫拜见姐姐张皇太后的间隙,强暴宫女,戏耍太监,武宗亦一笑置之。

    因张氏兄弟二人藐视皇权,欺压百姓,弘治、正德年间陆续有朝臣上疏弹劾,但因张皇(太)后缘故,张氏兄弟不但至今毫髮无损,反而那些弹劾他们的朝臣,轻则罚俸,重则下狱。

    如今朱厚熜登基,在张延龄看来,不过一偷窃自家外甥皇位的小孩,难道还要他张国舅爷將其端起来供著吗?

    张延龄揉了把脸,將昏然睡意赶走了些,满不在乎道:“兄长未免想的太多,小皇帝是姐姐从宗藩里面选出来继承外甥皇位的,天下人都知道,只要姐姐是皇太后,任凭他怎么跳脱,还能翻了天不成?”

    张鹤龄虽然打心底里觉得弟弟说的有道理,但新皇帝毕竟与自家非亲非故,拿不准他对张家到底是个什么態度以前,还是保持敬畏好一些。

    向弟弟那样以孩童视小皇帝,正是如日中天的张氏一族应该藏在心里的。

    这话刚准备向弟弟宣示一番,却看到阁外突然如潮水般涌上一圈锦衣卫大汉將军。

    紧接著,张鹤龄就看到一身素服的小皇帝,带著盈盈笑意,大步向著兄弟二人走来。

    “劳烦两位国舅爷久候,是朕的过错!”

    朱厚熜將將踏入水阁,竟主动朝著张氏二兄弟拱手,態度温和,语带歉意。

    张鹤龄一怔。

    皇帝这幅作態,让他有些不明所以。

    小皇帝登基已近一月,內廷外朝整顿拉拢,样样雷厉风行。

    张鹤龄虽不怎么关注朝堂,也知晓小皇帝在朝野上下已渐渐有“英谋刚断”的评价流传。

    但今日所见,皇帝分明和蔼可亲,哪里是什么“颇类英宗”了?

    这股谦谦然有君子之风,不更像姐夫孝宗皇帝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