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双生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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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 风衣女人喘著气,似乎在心中默默数算,片刻后,艰难开口:“……应该……已经……三十四……” 林望瞳孔猛缩——和他同岁。 他立刻追问:“你是本地人吗?” 风衣女人微微点头。 这时,一截断裂的扶手猛然衝出来,像长矛一样刺向林望胸口。林望在最后一刻侧身避让,铁棍狠狠钉进车壁,火花四溅。 他被震得头晕耳鸣,却仍扶著座椅,坚持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 风衣女人闭上眼睛,一直摇头,像是想不起来,或像是身份被从记忆里硬生生抹掉。 林望换一个角度:“我们……以前……见过吗?” 风衣女人轻轻点头。 车厢猛地震动,像是不允许她再继续说下去。 林望被震得跪下,一口血喷到地板,可他顶住膝盖,一字一句挤出声音: “那我们……是什么关係?朋友……还是……?” 女人囁嚅著,痛苦地闭了闭眼睛,没有说话。 林望深吸一口气,直接问道:“我和你,谈过恋爱吗?” 风衣女人睁开眼睛,安静地看著他。然后,她轻轻说:“……算吧……” 林望胸口猛地一缩,一种古老的痛从血管深处涌上来。 “算吧”……也就是说……没有很正式,但他们一定曖昧过……相处过……一起经歷过什么…… 他开始回忆。十几岁时的教室。一双已经快要被遗忘的眼睛。 那双在走廊尽头总是怯怯看著他的眼睛。 他全身汗毛竖起。他几乎不敢继续问下一个问题,可喉咙像被谁推动一般,颤声问出:“我们……是不是……曾经的同学?” 风衣女人抬起头,缓慢地点了一下。 林望脸色瞬间惨白。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,把他的后颈整个攥住。 他盯著她,声音几乎破碎:“你现在……还活著吗?” 风衣女人苦笑。那笑,美得惊心,却痛得像血。 然后,她缓缓地摇了摇头。 林望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椎,踉蹌了一下,差点倒下。 刺骨的寒意陡然漫满车厢,空气都像结了层薄冰。 林望看著风衣女人,喉咙被灼热的钝痛扼住,窒息感堵在胸口,嘴唇抖得厉害,仿佛有刀尖贴在唇瓣,连动一下都不敢。 那个名字在他胸腔里疯狂撞击,撞得他肋骨发疼,却始终不敢出口。 “你是……” 他只说了两个字,声音就断掉了。 那是一种几乎要把灵魂撕裂的迟疑。 仿佛只要把那名字说出来,他眼前的世界就会坍塌,他的人生就会被重新改写,他逃避多年的某段黑暗就会翻起血淋淋的底色。 许久,他闭了闭眼,像一个垂死的人终於鬆开紧抓的防线。 带著疼痛,带著恐惧,也带著一种无法形容的悔意与预感。 他几乎是咬著牙,將那个埋藏多年的名字推出来: “……你……你是……许晚?” ——就在“许晚”两个字落地的瞬间,整节车厢像被一道看不见的雷劈中。 轰!空气炸开。 头顶的灯光嘶鸣,像被强行拉扯的神经。铁轨下传来一声巨响,仿佛整节列车被从轨道上剥离出去。 那两个字,就像一把沾血的钥匙,插进了这节车厢的心臟。 也像一枚钉子,钉进了它最不愿被揭露的真相。 所有冻结的人影同时“咔”地一声扭动,姿势细微却诡异。仿佛每一个假乘客都被强制唤醒,就为了反抗这个被说出的名字。 空气里的黑雾猛地沸腾,像千万条怨念同时被烧开。 而风衣女人——整个人剧烈一震。 她的眼中,那层厚重得几乎凝成固体的黑雾,瞬间炸成了狂暴的漩涡。 像一扇被封了十几年的门,被粗暴而准確地敲开。 下一刻——一道白光,从她瞳孔最深处迸裂而出。 就好像——一个被压在黑暗底部很多年的灵魂,被强行从深渊里唤回。 那一瞬间,整节车厢的黑暗都向她眼里收束,仿佛所有的阴影、秘密、罪恶与回声,全都被那个名字逼得退到了角落。 她没有开口。但她的身体止不住地发颤,肩膀抖得像在承受一场地震。 接著,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下来——不只是悲伤和痛苦,更像是一个终於从溺水深渊浮上来的灵魂,第一次接触到空气时的本能颤慄。 林望看著那滴眼泪,胸口像裂开了一道口子。 因为他知道——那是他曾经爱过的女孩——许晚的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