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白纱怨念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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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娘笑著应了,手指却还在下意识地摩挲耳钉的扣子,像怕它掉下来,像怕明天的某个环节突然崩裂。 “好了,那今晚能准备的就差不多了。”闺蜜起身:“我去下洗手间,你准备休息吧。还有,你別再纠结明天誓词那几句了——你刚才都改第三遍了。到时候看著他,想说什么就说什么,別把自己逼得像在背稿子。” 新娘被她说得脸红,抬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:“好,好,舒宴,都听你的。” 套房的卫生间在臥室旁边,门一关,水声很快响起。 客厅里只剩下新娘一个人,灯光暖得让人有点发困。她走到窗边,把半掩的窗帘拉得更开一些,外滩的江风隔著玻璃吹不进来,只能看见远处灯火在水面上颤。 就在她把窗帘拉到一半的时候,沙发上那部手机忽然亮了。 不是震动,不是铃声,而是一声很轻很轻的“叮”,像杯壁被指甲轻轻敲了一下。屏幕在昏黄灯光下亮起一块冷白色,像一道不合时宜的口子。 新娘本能地回头,看了一眼。 那一眼本来只该是顺带的:怕闺蜜有什么急事,怕是化妆师,怕是婚策团队,怕是司机,怕是任何一个和明天有关的电话。她甚至已经准备移开视线——直到她看清了屏幕顶端跳出来的名字。 “振东”。 新娘的手指僵在窗帘上。她的老公发来消息,可这一条消息不是发到她手机上的,却是发到她闺蜜手机上的。 她的第一反应是困惑——但接著马上释怀了。婚礼筹备期间,老公和闺蜜之间为了各种筹备事宜联繫也是很多的。他今晚说好过来的,也许是怕她已经休息了,怕吵醒她,所以先问闺蜜?这都太合理了,合理得让她在迈出脚步时还带著一点轻鬆的自嘲:自己怎么这么敏感。 她走到沙发旁,手机屏幕已经暗下去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可那两个字还在她眼前发烫。她犹豫了一下,抬头看向卫生间的方向——水声还在,门缝透出一线光,舒宴应该还要一会儿。 手机这时又“叮”了一声。消息预览只露出半行字。她伸手把手机拿起来,本能地又想放回去——她不是那种会翻別人手机的人,哪怕这个人是她最亲的闺蜜。 可她的视线已经看到了发件人的名字。还是“振东”。 她按亮屏幕。锁屏界面跳出需要密码的提示。她当然解不开——至少理性告诉她解不开。可就在她要放下的那一秒,一个数字组合猛地从记忆深处浮上来,像有人在她脑子里点了一盏灯。 那是一串极特殊的数字。 她並不是“知道”舒宴的密码,她只是——无意中看见过一次。 就在上周,她们一起在婚纱店最后一次试纱。店里太吵,店员在旁边讲细节,舒宴一边帮她捋裙摆,一边低头解锁手机,动作很快,像带著惯性的肌肉记忆。她那时正抬著手臂,视线顺著镜面扫下去,恰好看见舒宴的指尖飞快点了那串数字。 她內心惊讶了一下,有些感动,因为那串数字对她而言也有意义——那是她和舒宴第一次认识的日子,是她们大一开学那天,是她提著行李站在走廊里,舒宴把她拉进寢室,给她挪出一个座位的日子。那天阳光很亮,走廊里有粉尘,舒宴对她笑,说:“你好,我叫谭舒宴,以后我们上下铺。” 所以此刻,站在酒店套房的灯光下,听著卫生间里水声,她几乎是带著一种“我只是確认一下”的心態,把那串数字输进去——像伸手去摸一块熟悉的石头,確认它还在。 指尖落下最后一位。 “咔噠。”手机解锁了。 那一声轻得像错觉,却像在她胸腔里开了一道口子,冷风瞬间灌进去。 聊天窗口跳出来,“振东”的头像在最上面,时间是刚刚。最新消息只有一句话,却像针一样扎进她眼里: 【你还在她那儿?別跟她磨到太晚,我怕你露馅。】 新娘的呼吸停了半拍。 “露馅”两个字太刺眼了,刺眼得不需要任何解释就能让人本能发冷。 她盯著屏幕,脑子里飞快掠过一个个更合理的可能:露馅什么?露馅是不是指惊喜?是不是明天给她准备的惊喜?他怕闺蜜说漏嘴,所以才这么说? 她几乎要被自己说服,可下一秒,另一条消息紧跟著弹出来,像有人在黑暗里冷静地补上一刀: 【我刚跟你说的那句,记住。明天你別哭,我怕她看出来。】 新娘的手指微微发抖,手机差点从掌心滑下去。 这不是筹备婚礼的语气。 这种口吻太熟悉——熟悉到让人难堪:像一个男人在跟另一个女人討论“怎么对付她”,討论“她的性格”,討论“她的弱点”,而那个“她”偏偏就是新娘自己。 她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,像血在悄悄退。她想把手机关掉,想立刻把它放回去,像什么都没看见——可她的手已经不听使唤地把页面往上滑了一下。 屏幕上那些字像一条被掀开的地下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