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 停机键下
书迷正在阅读:
后一秒再停。” 播间的人数暴涨,六千、七千、八千、九千,逼近一万…… 梁至的笑掛在脸上,可那笑越来越薄,像贴在皮肤上的纸。 他的喉咙明显绷紧,每次吞咽都像把恐惧硬生生咽回去。 镜头里,他还在插科打諢——“別刷礼物,別刷礼物,留著……留著等下我给你们整个大的……”他笑著,声音却开始发飘,尾音里藏不住颤。 他的眼神却一点点散了。 他看见的不是弹幕,而是传送带尽头那片被光线切割得发白的空间——像一张没有牙齦的嘴,等著他被送进去。 每往前一寸,他身体里的某种本能就更清楚地告诉他:这次,停不了。 束带在他胸口处又紧了一格。 “咔。” 很轻的一声,却像在他肋骨上敲了一锤。梁至倒抽一口气,肩膀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,笑意彻底裂开。 他仍旧对著镜头说笑,可眼里已经有了无助和恐惧—— 一种被逼到角落、还要装作自己掌控全局的恐惧。 他终於预感到自己身陷死局,越挣扎越深,无法自拔。 林望这时衝上前去。 他几乎是从阴影里扑出来的——脚步踏在金属地面上,带起一串急促的迴响。防护玻璃反射出他的身影,像另一个从裂缝里钻出的“人”。 他衝到传送带旁,双手抓住座椅边缘的金属护栏,借力翻身而上,膝盖重重砸在带面上,震得整条传送带都发出哐当的颤响。 梁至被嚇得一激灵,瞬间转头:“你他妈谁——?!” 林望没回答。 他一把抓住梁至的手腕,手指像钳子一样扣死在那枚腕带扣具上,另一只手直接去掰腕带的锁舌。他的动作又急又狠,像在抢一条命—— 腕带上冷红的指示灯闪烁,像一只恶魔的眼睛,正看著他。 梁至疯狂扭动,束带却把他牢牢压住,他只能用肩膀和腰去撞,撞得座椅吱嘎作响:“你干什么!你疯了?!你毁我直播!” 林望被他撞得身形一偏,膝盖在带面上擦出火辣的疼。他咬著牙稳住重心,低声骂了一句,整个人压下去,硬生生把梁至的手腕按到座椅扶手上。 “放手!”梁至怒吼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镜头上,“別碰我!这是我的!我的——!” 林望终於抬眼,眼神冷到像钢:“你想活,就给我闭嘴。” 他猛地一拧腕带。“咔噠——” 锁舌鬆了一点点。林望立刻把腕带往外一抽,试图將它从梁至的手腕上扒下来,再用它去触发停机装置。 梁至像被踩了尾巴的兽,暴怒到失控,脸上的假笑彻底碎成狰狞:“你算什么东西!滚开!別他妈碰我!” 他拼命甩动手臂,腕带与金属扶手摩擦出刺耳的刮响。林望的虎口被震得发麻,腕带反弹回去,锁舌又“咔”地卡死。 传送带继续前进。 那种稳、那种慢,像一台无人操作的处刑机,对於他们的爭夺不屑一顾。 梁至咬牙切齿地瞪著林望,眼里却又有一瞬的惶恐闪过——仿佛他也在害怕:如果真停下了,会不会意味著某个他一直不敢承认的答案成立。 林望再次伸手,指尖几乎要掐进那条腕带里,声音压得极低,却像一把刀直插过去:“停下吧,你已经死了。” “你说什么?”梁至的声音带著撕裂般的愤怒,猛地炸开。 “你已经死了!死了很多次了!你可以放下执念,停止这一次次的循环了!”林望大喊。 梁至的眼中充满不可置信,“你……你到底在说什么?什么我死了?我怎么可能死?我只是来玩个游戏的。这就是节目效果!是道具!你不懂吗?!” 林望半跪在传送带上,掌心被震得发麻,指骨却死死扣住座椅边缘。他望著梁至,眼神沉稳得近乎残酷——不是冷血,是没时间拐弯。 “梁至,”他压低声音,像把话钉进对方耳膜里,“你得认清真相。你已经死了。可你不肯承认、不肯相信,还要一次次重蹈覆辙,把自己送回那一秒——” 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梁至怒吼,脖颈青筋暴起,眼里迸出强烈的敌意,“你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吗?还是说……” 他像突然抓到了一根能救命的稻草,嘴角抽搐著扯出笑,笑得发硬、发虚:“哈……哈!我懂了。你是鬼魂,是吧?你是这里的鬼!你想害我,是不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