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那把锁上

背景
字色
字号
书迷正在阅读:
点抽乾。”

    她停了一下,又耐心地补充道:“你在现实中的那辆车上,的確没有缺少手臂,但你的意识在剥离。等你在这里撑不住的时候,现实里的你也无法再醒来。”

    “是,我懂了。”林望苦笑,带著一点悲悯的自嘲,“別人只会看到我坐在末班车上,脑袋歪著,像终於睡熟。一个加班过度,在午夜末班车上猝死的打工人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”许晚压低声音,“从现在开始,你要把你每一次进关卡,都当成真刀真枪。这里不是闹著玩的。你掉一滴血,都是在拿命付帐。”

    林望喉结滚动,艰难发问:“我都已经少了一条手臂,后面的关卡怎么办?我还能撑多久?”

    他说著,望向车里剩余的乘客,“谁知道后面还有些什么奇怪的人?”

    许晚看著他,眼神坚定:“要看你的意志力,林望,看你有多想回去。”

    林望的视线渐渐模糊。他的心跳依然急促,伤口的痛感源源不断地传来,而那条断掉的右臂,更在无声提醒著他生命的脆弱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,脑海里涌现出一幅幅浮光掠影:现实世界里的压力,老板的无休止指令,同事间的尔虞我诈,生活在那座钢筋水泥的丛林中,似乎没有人能真正喘口舒坦气。每天都是按时打卡、按时开会,挤在地铁里来匯穿梭,仿佛生活只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循环。他知道,父母渐渐老去,而自己又始终没有时间好好陪伴他们——“忙”成了他最无奈的真实写照。他还没有结婚,没有妻子、孩子,似乎也没什么牵掛,但孤单的感觉,却时不时地折磨他。空閒时,他才会突然意识到,自己在这座大城市中不过是一颗微不足道的尘埃。

    这些念头像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涌来,但他知道,在这片陌生的空间里,没有时间让他继续纠结。断臂的疼痛,他不能继续让它支配自己。想一想,自己这么拼命地活著,不是为了什么虚无的目標,而是为了那些依然没有完成的事。生活虽然压得他喘不过气,但每一个明天,他仍然不想轻易放弃。

    接著,他脑海里闪过一丝念头:或许他並不是真的毫无牵掛。或许,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些东西,是值得他为之活下去的。父母的微笑、未曾实现的梦想、甚至是他对未来的一个个微小期待,都成为了他不放弃的理由。当然,还有,眼前这个“许晚”,曾经那个“许晚”,他曾为之付出过代价的苦涩初恋,都在告诉他——不能放弃。

    他深吸了一口气,心里猛地坚定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我不能就这样死了。”他轻声对自己,也是对许晚说,“不能。不能让这一切都这么轻易结束。我一定要活下去。”

    许晚静静地看著他,没有多说什么,但眼中充满了肯定和鼓励。

    她伸手,重新检查他上臂的布带是否鬆动,又把结头再压紧一分。

    “听好了。”许晚的声音像贴著他耳膜,“你一定要学会谈判,学会使用策略。如果再用身体去硬扛、硬闯——下一站,你失去的可能就不止一条胳膊。”

    林望的眉头皱起,突然问道:“那既然我每次进关卡,都是帮亡魂解开执念,让他们下车,那为什么不能直接在这里劝他们摆脱执念,直接下车呢?”他说著,目光扫过车厢里那些仍然坐著的乘客,“为什么我一定要进入他们的执念空间?”

    许晚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微微嘆了口气,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隱。片刻后,她低声道:“这个车厢的运作,远比你想像的复杂。它是由那个四岁小女孩死前的怨念鉤织而成的,这种怨念化为车厢的核心,这三十年来吸收了无数亡魂和怨灵。那些亡魂和怨灵都被这个空间锁住了。在车厢里,女孩的统治力大於一切。女孩的怨念不仅支配了车厢,也让那些亡魂不断徘徊在各自的执念里,无法解脱。”

    林望皱起了眉头:“但我不明白,既然车厢不愿让我解放他们,为什么它还允许我一次次进到那些执念空间里?为什么不直接杀死我?”

    许晚的眼神变得沉重,目光看向车厢的深处,好像在思考如何回答这个问题。她的声音低了些:“因为车厢的最终目的是要把你困在这里,永远无法离开。它不直接杀你,是因为它需要你——它想要你的灵魂。”

    “我的灵魂?”林望的心跳骤然加速,刚才因为伤痛带来的麻木感此刻被这一句话打破,他感觉背脊一阵冰冷。

    “那个四岁小女孩的死是个无解的悲剧,车厢本身就是她不甘心的具象化。你和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