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徐妙云的激將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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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深沉,更漏声残。 魏国公府后院,戎器房。 此处平日里极少有人涉足,四周静謐得只听得见秋虫呢喃。 徐达独自坐在一张斑驳的楠木方凳上,先前在大太监杜安道搀扶下的那股子烂醉如泥的浑浊態,此刻早已荡然无存。 那一双虎目清明如镜,透著常年征伐才有的冷冽杀气。 他拿起一方白褐色的鹿皮,缓缓擦拭著手中的长剑。 那是当年北伐之时,皇帝亲赐的大將军剑。 只见那锋刃如霜,未曾生锈,亦如其主。 门外忽有细碎的脚步声停驻。 徐妙云从侍女手中接过托盘,那是一碗散发著酸楚气息的醒酒汤。 她並未急著推门,而是微微侧首,对身后跟著的两个贴身丫鬟吩咐道:“你们且都退下,退至院外,无我吩咐,任何人不得靠近这间屋子半步。” “是,大小姐。” 丫鬟们虽心中疑惑,却也不敢多问,敛衽一礼,悄声退下。 如今这京师里头,仪鸞司的眼线就像那墙角的青苔,不显山不露水,却无处不在。 这戎器房乃是魏国公府重地,一旦谈及北边军务或是宫中秘闻,自是要万分小心。 待脚步声远去,徐妙云这才伸手推门。 “吱呀。” 门扇轻启,徐达听见动静,很是自然地將大剑回鞘。 “呛”的一声脆响后,他抬头望向门口,见是自家大闺女,面部的线条瞬间柔和了下来。 徐妙云將醒酒汤置於桌案,並未开口询问父亲方才为何装醉。 她轻声开口道:“爹,这是放了葛根与陈皮熬的,最能解那宫廷玉液的酒劲。” 徐达看著长女这般模样,那紧绷的肩头这才垮塌下来,长嘆道:“丫头,这一夜,爹这脑子比打了一场恶仗还累。” 他指了指皇宫的方向,愤愤道:“今晚的赴宴,陛下说那是家宴,家宴个鬼!从皇后娘娘把那盘烧鹅端上来那一刻,我就知道准没好事!” 徐妙云闻言微微一滯,那两道修长的黛眉微不可察地蹙起:“烧鹅?爹今晚又吃烧鹅了?” 徐达麵皮一僵,端著碗的手尷尬地悬在半空。 坏了,说漏嘴了。 “没!我没有!怎么可能!別瞎说啊!!” 徐达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,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心虚: “你那军令如山,爹哪里敢违抗?你也不想想,你爹我是那种不遵医嘱,也不听闺女话的人吗?就是陛下……陛下他太客气,非得劝,我不吃那是抗旨啊。” 看著女儿那渐渐眯起的危险眼神,徐达赶紧竖起一根小拇指,比划了一个极小的尖尖,心虚地补充道: “我就吃了一口!真的!就这一小口意思意思,那是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!” 徐妙云没说话。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徐达,那一双如秋水般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,直看得这位叱吒风云的大將军侷促地搓著手背。 半晌,她才轻嘆一声,將那碗醒酒汤推了过去:“爹,把这汤喝了,哪怕是没醉,到底是入了腹的酒水,伤身子。” 徐达如蒙大赦,端起碗来如同饮牛饮水,三两口便灌了下去。 待那一股子热气压下了胃里的不適,话题这才转回了正轨。 徐达抹了抹嘴:“今日这哪是什么寻常宴席,分明是场鸿门宴,陛下的心思再明白不过,就是想跟咱们徐家结亲。 徐妙云闻言,面上神色未变。 她抬手挑了挑烛芯,那烛火爆出一朵小小的灯花:“宫里要和咱们联姻?皇后娘娘今日见过我,许是那会看上女儿了?” 徐达眼睛微微眯起,那是一种常年与斥候打交道练就的审视。 他想要从自家闺女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,找出些端倪来。 看她对这婚事有何反应。 看她有没有被吴王那个小兔崽子给勾跑了。 於是,他故意板起脸,冷哼一声:“看上又如何?陛下想要拿咱们当自己家人?嘿,说是这么说。但丫头你也知道,咱家那是公侯门第,若是真要把你嫁进去,那日子未必有在府里舒坦。” “好,陛下他若是愿意让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