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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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下,嘴里不停地念叨著“平安就好,平安就好”。

    年轻的妻子抱著还在襁褓中的婴孩,早已哭成了泪人,却还要强撑著笑脸,將连夜缝製的护膝塞进丈夫怀里。

    更有未过门的小娘子,羞红著眼眶,將一枚绣著鸳鸯的荷包偷偷塞进情郎的手心,低声说著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情话。

    “娘!您就把心放肚子里!儿子这是去建功立业,命硬著呢,阎王爷不敢收!”

    “婆娘別哭,等我砍了韃子,把那北元的金釵给你抢一副戴上,那金子肯定比金陵城的好!”

    “阿秀,等著我,等我立了功,换了官身,咱们就风风光光成亲!”

    朱橚站在队伍里,看著这一幕幕人间离別,心中五味杂陈。

    “朱兄弟,別看了。”

    总旗朱能走过来,拍了拍朱橚的肩膀,脸上带著几分理解的宽慰:

    “咱们都知道你是贵人,家里规矩大,这种乱糟糟的地方,你家里人未必肯来。你也別往心里去,咱们都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兄弟,以后我家里寄来的酱菜,分你一半!”

    王五七也凑了过来,从怀里掏出一个还热乎的煮鸡蛋,硬塞进朱橚手里:

    “朱五哥,俺娘刚才塞给俺俩鸡蛋。俺吃一个,给你一个!这可是俺家老母鸡攒了好几天的,吃了不想家!”

    张老八更是把自己那个刚收到的新纳鞋底,在朱橚面前晃了晃:

    “朱兄弟,你看这鞋底子纳得密不密?俺媳妇手巧吧?等到了漠北,俺这双要是穿烂了再换,你先穿俺这双新的!”

    看著这帮淳朴的汉子,明明自己也是满心不舍,却还想著把那份温情分润给他这个“没人疼”的富家子。

    朱橚心里暖烘烘的,刚想笑著说几句骚话来缓解这略显沉闷的气氛。

    却见不远处的人群忽然如波浪般分开。

    一对年轻夫妇正缓步走来。

    男子一身青布儒衫,未佩玉饰,却难掩眉宇间的温润贵气;

    女子荆釵布裙,虽然打扮朴素,但那举手投足间的颯爽风姿,却让周围喧闹的人群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。

    朱橚眼睛猛地一亮。

    那是乔装改扮的大哥朱標和嫂嫂常氏!

    “大哥!嫂嫂!”

    朱橚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过去,那股子见到亲人的喜悦怎么也压不住。

    第一次上战场,哪怕平日里再怎么没心没肺,这心里到底还是有些虚的。

    如今见到家人,那颗悬著的心总算是落了一半。

    “五弟。”

    朱標微笑著扶住想要行礼的朱橚,上下打量了一番,见他虽然黑了些,但精神头不错,这才满意地点点头:

    “不错,这身板看著结实了些,有点军伍的样子了。”

    他隨即话锋一转,询问道:

    “这几日,老二老三都回宫了,唯独老四那个混帐东西不见了踪影。孤猜著,他八成是又混进军营了,你可看见过他?”

    朱橚无奈地点点头:

    “大哥猜得准。四哥那是看见我和徐允恭都能上战场,早就忍不住了。此时估计正躲在哪辆輜重车底下呢。”

    朱標嘆了口气,拍了拍朱橚的肩膀,语重心长:

    “既是如此,等到了战场上,你多照顾照顾你四哥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

    朱橚一脸懵逼,指了指自己的鼻子:

    “大哥,您是不是说反了?难道不应该是让那个勇猛无双的四哥,多照应照应我这个文弱弟弟吗?”

    朱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:

    “战场上光靠个人的武勇有什么用?从唐朝到现在,死在流矢下的武进士还少吗?老四那个愣头青,打起来就不要命。只有像你这种……这种……”

    朱標卡了一下壳,似乎在找合適的词,最后无奈道:

    “只有像你这种祸害,才能遗千年。孤是让你用那脑子,別让他被人当枪使了。”

    朱橚:“……”

    大哥,这真不像是夸人的话。

    “还有个事。”

    朱標忽然神色一肃,那股子储君的威仪又露了几分。

    如同过去无数次那般,隨口便是兄长对弟弟惯有的考校:

    “这几日,前有给徐叔叔办的拜將大典,今日又有这震天动地的誓师大会。如此声势浩大,朝堂和民间可是议论纷纷,都说父皇这是好大喜功。老五,你可知道父皇此举为何?”

    这突然的一问,若是换了旁人,定是要愣上一愣。

    朱橚却是撇了撇嘴,想都没想,脱口而出:

    “还能为何?演戏给王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