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吴王我也要让你尝尝当留学生的滋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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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元皇帝自幼在哈剌章府中长大,二人是髮小,情谊非同寻常。

    “太子殿下!”

    对於方才的话,眾將虽有不满,但面对这位刚从大明归来的皇储,还是不得不行礼。

    买的里八剌径直走到大帐中央,目光扫过那些神色不悦的將领:

    “诸位都把刀收起来,大敌当前,你们不想著怎么杀敌,却在这里像一群爭食的野狗一样互相撕咬?若是让那徐达知道了,怕是要笑掉大牙!”

    金氏看著眼前这个变得如此陌生的儿子,心中五味杂陈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掠过这一帐剑拔弩张的將领,眼底悄然闪过一丝忧虑。

    轻轻嘆了口气,她还是缓步上前,低声道:

    “各位將军,咱们打了这么多年的仗,大元还剩多少家底,诸位比我清楚。如今大明皇帝既然放买的里回来,这便是示好的意思。若能坐下来谈谈通商的事,兴许比再流血要强些。”

    顿了顿,她又道:“咱们当真还要再打下去吗?大明势大,这一仗便是贏了徐达,又要填进去多少条命?贏了一次,往后呢?倒不如趁这机会,与大明和谈……”

    这番话落地,帐中不少部落首领神色微动。

    这些日大明袭扰后方的战法,早让他们心生恐惧,厌战的情绪,已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。

    “母妃,您错了。”

    “大明放我回来,不是示好,是轻视,是施捨,更是离间!”

    买的里八剌在大明为质六年,此刻脸上却无半点怯懦。

    那是屈辱餵出来的从容。

    他走到地图前,学著朱橚的模样,手指重重点在应昌的位置:

    “我们刚从大明回来,想必母妃也知道那位洪武皇帝的野心。如今的大明,就像一头正在长牙的猛兽。和谈不是出路,只会给这头猛兽养精蓄锐的时间。等它牙长齐了,第一个要扑倒的,就是北元。”

    “至於互市,大明人最讲究实力。我们现在若退了,在他们眼里就是丧家之犬。母妃您想,谁会跟一条狗谈生意?不会的,大明只会给狗扔几根骨头,再把链子勒得更紧。”

    “只有打,狠狠地打疼他们,才有真正的和平。只有把徐达、李文忠绑到阵前来,让他们亲眼看著自己的主帅成了阶下囚。到那时候,咱们再坐下来谈,那才是平起平坐的买卖。到那时候,別说大黄,就是锦缎、铁锅,他们也得乖乖送到帐下来。”

    这番话,掷地有声,振聋发聵。

    金氏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儿子,良久,终是默默退到了一旁。

    帐中诸將,连同王保保在內,都忍不住多看了这个昔日的人质一眼。

    这还是那个在金陵唯唯诺诺的太子殿下吗?

    这简直就是一头初露崢嶸的小狼王!

    这个在大明长大的皇子,非但没有被汉化成懦弱书生,反倒將汉人的权谋学了个透彻,又將它融进了蒙古人的狼骨里。

    哈剌章適时地站了出来,他是元末名相脱脱的长子,在朝中威望极高。

    “太子殿下所言极是。”

    哈剌章走到王保保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,表明了態度:

    “河南王是对的,这一仗,必须打!不仅要打,还要打出咱们大元的威风!”

    “贺將军,纳哈出太尉,我知道你们心急,这样吧,咱们折中一下。”

    他指著舆图说道:

    “让那些受损严重的小部落先撤回去,一来可以安抚人心,二来也能虚张声势,让明军以为咱们主力已退。”

    “但各部的精锐骑兵,必须留下!”

    “咱们就在这,布下一个更大的口袋。等徐达以为咱们跑了,鬆懈大意的时候,咱们再给他来个回马枪!一口咬断他的喉咙!”

    王保保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怒火,对著眾將抱拳:

    “诸位,我也把话撂在这。此战若胜,我王保保不要一分赏赐,所有战利品,全归诸位!我只要蓝玉那廝的性命!!”

    纳哈出和贺宗哲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太子发话了,丞相站台了,王保保也让步了。

    再闹下去,那就是抗旨不尊,是分裂大元。

    “好!”

    贺宗哲咬著牙,眼中满是血丝:

    “我就再信你一次!等抓了那两个大明的亲王,我定要拿他们的头盖骨当酒碗,祭奠我那惨死的族人!”

    买的里八剌看著重新凝聚起杀气的眾將,嘴角微微上扬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帐篷,看向了遥远的南方,看向了那个曾经给他送行的同窗。

    “朱五郎……”

    他在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:

    “你在金陵教了我那么多,现在,轮到我给你上一课了。”

    “大明给我的屈辱,我会加倍还给你,我也想让你来这大漠尝尝,当一个留学生是什么滋味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你放心,我会给你留最好的帐篷,让你每天都看著我是如何復兴大元的。”

    帐外,暑气蒸腾,翻滚的热浪扭曲了远处的地平线。

    这场决定两国国运的大战,终是在这漠北草原的一片燥热中,拉开了血腥的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