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鹰不落崖必有伏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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赤勒川谷地。 谷口朝南,谷尾朝北,正是徐达大军北进的必经之路。 “殿下,前方斥候回报,谷地未见异常,地面有大量马粪,但都已干透,至少三日以上。” 盛庸策马赶上来,手里攥著一份刚送回的军报,脸上的表情却並不轻鬆。 傅友德的前锋骑兵已经穿过了整条谷地,从北面的谷口出去打探,一路上没碰见半个敌军的影子。 朱橚接过军报扫了一眼,隨手递给身侧的徐允恭。 “三日以上的马粪……”朱橚咂了咂嘴,“这说明王保保至少在三天前就已经勘察过这片地形,把先期部署的部队撤走了,然后故意留下这些痕跡。” 盛庸一愣:“故意留下?” “对,他们就是要让咱们看到这些马粪,让咱们以为他来过又走了,好放心大胆地走进去。” 朱橚说到这,忽然笑了一声:“可惜他聪明反被聪明误。若是真走了,何必让马粪留在地面上?草原上的牧民路过此地,头一件事就是捡牛马粪回去当柴烧。这马粪还整整齐齐地摆在那,只能说明这一带三天之內没有牧民敢靠近。” “没有牧民敢靠近,就是因为有大军驻扎在附近,把牧民全给清走了。” 盛庸后背一阵发凉。 他虽然精於器械战术,但在这种斥候侦察与反侦察的暗战层面,確实还差了几分火候。 这位吴王殿下的脑子,当真不是常人能比的。 “不过话说回来,”朱橚话锋一转,抬手朝身后的车队指了一指,“咱们两万人从应昌出来,本就是邀他来战的,有这战车撑著,无论在平原上打还是在谷地里打,对咱们而言没什么分別。” “车营结阵之后,四面皆是城墙,谷地反倒省了咱们一桩麻烦。两侧丘陵替咱们挡住了迂迴的空间,王保保的骑兵只能从南北两个谷口衝进来,等於是自己把战场收窄了。” 盛庸细想之下,觉得確是此理。 骑兵的优势在於机动,在於四面合围、来去如风。 可一旦地形收窄,骑兵便只剩下了正面衝击这一条路,那恰恰是火器最擅长应对的局面。 “那王保保为何还选在此处伏击?”盛庸不解。 “因为他怕的不是咱们这一万两千步卒。” 朱橚目光扫过行军纵队中那些骑在马上的甲士。 “他怕的是大將军手里那八千骑兵。咱们的步卒腿短,一旦进了草原就出不去了,可这八千骑兵不同。若是局势不对,全部拋下步兵和輜重,八千骑拼命护著大將军和我这个亲王往回跑,是完全能冲回应昌城的。” “他要的是全歼,所以他一定会选一个让咱们跑不掉的地方动手。这谷地两头一堵,骑兵的速度优势便发挥不出来,这才是他的如意算盘。” 朱橚说得轻描淡写,盛庸却听得心头一震。 不跑? 那就意味著两万人马,一个不留,全部摆在这谷地里跟王保保的大军死磕。 这已经不是打仗,这是拿命赌。 可转念一想,若真的拋下步卒逃命,那还算是大明的军队吗? 盛庸忽然想起方才那些从身边走过的士卒。 那些默默行军、一声不吭的年轻面孔,昨晚还在火堆旁说著家里的閒话,今日一早便披甲执锐,跟著大军踏进了这片前途未卜的谷地。 他们信的是头顶那面大纛,信的是身边这些战车,信的是骑在马上的大將军。 若是骑兵丟下他们跑了,那这些人死前最后看到的,就是自己人的马屁股。 往后谁还会信大明的旗帜? 朱橚看了盛庸一眼,似乎读出了他心中所想,轻声说道:“所以咱们才要进这个谷地,不退,不跑,让王保保放心地把全部牙齿亮出来。他亮得越多,咱们崩掉得越多!” “传令下去,全军减速,各小车营收拢间距,从行军队形转为警戒队形。” 朱橚说完,又补了一句:“告诉郭將军,让他的人把碗口銃的炮衣全部解开,火门上的蜡封也撬了,隨时准备点火。” 盛庸领命,拨转马头飞驰而去。 …… 中军。 徐达接到傅友德送来的情报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 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。 事实上,確实在他的预料之中。 昨夜议定的方略里,赤勒川就是他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