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鹰不落崖必有伏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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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了步骑配合,輜重车就是一群等死的乌龟。 “传令贺宗哲,明军全部进入谷地之后,从北面封口,南面由纳哈出封堵,但不许提前动手,等我的主力到了再说。” 顿了顿,他又加了一句:“告诉贺宗哲,切莫因私仇衝动。” 他了解贺宗哲,那人如今满脑子都是为族人报仇,恨不得立刻衝进去把每一个明军撕成碎片。 但仇恨上头的將领,最容易犯蠢。 …… 赤勒川谷地之中。 两万明军已经全部进入谷地,队伍前后绵延將近三里。 朱橚骑在马上,回头看了一眼南面的谷口,再转头望向北面。 两头敞开,如同一条巨蟒的喉管。 进来了,就没打算出去。 此时徐达的一道军令传到了他手中。 “全军分为三部,品字形布阵,战车营居前,徐达本部与傅友德部分列后方两翼,互为犄角。” 朱橚看完军令,微微点头。 这是徐达反覆权衡后的决定。 是把全部两万人都塞进战车营里当缩头乌龟,还是让步兵独立结阵,各自为战? 若是前者,两万人挤在二百四十辆战车的庇护之下,固然安全,可大半的兵力都只能在营中乾瞪眼,火銃射击的只有车营里那五千人,其余一万五千人全成了候补。 徐达选了后者。 步兵也有弓弩,也有枪盾,也能结阵迎敌。 只有把全部战力都铺开,才能让王保保掂量清楚代价。 两万人全部展开之后,已经没有了骑兵和步兵的区分。 人数太少,防守的时候,骑兵下马就是步卒,步卒拿起长矛就是拒马。 朱橚的三千亲军卫也是如此,他们是骑兵,但下了马一样能充当车营里掩护操车正兵的奇兵。 郭英策马赶到朱橚身侧,问道:“殿下,战车营是结大圆阵,还是散成小车阵?” 朱橚没有犹豫:“大圆阵。” 郭英微微一怔。 此前朱橚在应昌反覆操练的都是小车阵的分散战法,为何到了眼前反倒改了主意? 朱橚看出了他的疑惑,抬手指了指北面的谷口: “傅將军的三千骑兵还在外面,等战事一起,他必然要回撤归阵,到时候三千骑兵从北面谷口冲回来,后面追著的就是韃子的骑兵。” “若是小车阵散开,间隙太多,骑兵回撤时找不到入口,反而会在车阵之间乱成一团。只有结成大圆阵,留出一道正门,才能让傅將军的人一口气衝进来,再把门一关,稳如铁桶。” 郭英目光一动,瞬间明白了过来。 他看了一眼朱橚身后那三千正在解鞍歇马的亲军卫。 这些人此刻被朱橚勒令什么都不准干,不装填弹药,不搬运拒马,甚至不许帮著布阵,只管餵马饮水,养精蓄锐。 这分明是留著一口气,等关键时刻上马接应傅友德。 “殿下深谋远虑,末將佩服。”郭英拱手,隨即拨马去传令布阵。 朱橚没接这句恭维,而是从马鞍旁抽出了一柄长枪。 这枪与寻常的制式长矛不同,枪桿是空心的,约莫两米出头,比蒙古骑兵的弯刀长出一臂有余,但又不像波兰翼骑兵那动輒五六米的骑枪那般累赘。 空心杆的好处,他在金陵已经验证过了。 全速衝刺之下,枪头刺入目標的瞬间,空心杆会从中段断裂,衝击力全部灌注在枪头上,骑手的手臂却不会被反震力伤到。 断了一根,从得胜鉤上再摘一根,每名骑兵至少可以携带三柄。 三次衝刺,三次一击必杀,之后再拔刀近战。 他把长枪在手中掂了掂,枪身轻便,单手便可操持,適合骑兵在马背上使用。 “传令盛庸,”朱橚將长枪插回鞍侧,转头对徐允恭说道,“在谷口入口处,把揣马丹全部埋下去,能埋多少埋多少,不必节省。” 徐允恭领命而去。 朱橚翻身下马,站在一辆战车旁,望著远处正在忙碌布阵的將士。 日头已经升到了正午的位置,烈日炙烤著谷地中的每一寸土地。 丘陵上空,那十几只鹰还在盘旋。 它们看得见丘陵后面藏著什么,可它们不会说话。 不过没关係。 鹰不会说谎,马粪也不会。 该来的,总会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