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金陵三更寒皇后临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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么天下苍生,这些道理咱都懂。” “可今夜,咱不想讲那些。” “前线的军报,你们方才都看了,徐达带著两万人被困在赤勒川,他们面对的是王保保的主力大军。老四在里头,老五也在里头。” “兵部的人跟咱说,按路程算,战早就打起来了。打了什么结果,贏了还是输了,人还在不在,谁都不知道。” 朱元璋停了一停。 他的目光落在那封摊在御案上的家书上,又收了回来。 “咱这辈子,从一个饿死了爹娘的放牛娃,打到了今天这把龙椅上。死人堆里爬出来过,毒酒里躲过去过,鄱阳湖上差点被陈友谅的炮给轰成碎片,什么场面没见过,什么苦没吃过。” “可咱今夜看了老五的信,手是抖的。” 他伸出右手,摊开给眾人看。 那只手確实在微微发颤。 这是一双杀过人、握过刀、批了九年奏本的手。 此刻像一片风里的老叶子。 殿中没有人出声。 “咱要御驾亲征。” 这六个字落下来,殿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瞬。 单安仁的手杖在地砖上点了一下,老头往前迈了半步。 “陛下。” 单安仁今年七十二了,洪武开国时便主掌兵部的军制筹划,是朱元璋亲手提拔的老臣,也是满朝文武里少数几个敢在天子盛怒时开口的人。 “臣知道陛下的心意,臣也知道两位殿下此刻身处险地,做父亲的心急如焚,人之常情。” “可陛下,社稷为重。天子亲征,牵一髮而动全身,粮草、兵员、京师防务、朝政运转,哪一样不需要提前筹备?仓促出兵,非但救不了前线,反倒可能让朝局生乱,臣斗胆请陛下三思。” 单安仁说完这番话,拄著手杖退回了原位。 老头说得不卑不亢,条理分明,是兵部尚书该说的话。 朱元璋看著他。 “单卿。” 他叫了一声。 单安仁躬身。 “你说的道理,咱都明白。”朱元璋的声音平了下来,可那份平里头没有退让的意思,“社稷为重,可这社稷是谁的社稷?” “是咱朱家的社稷。” “咱连自己的儿子都保不住,还保什么社稷?” 这话一出来,单安仁的嘴唇动了动,没有再开口。 他跟了朱元璋二十几年,听得出来什么时候天子是在发脾气,什么时候天子是真的把底交出来了。 此刻是后者。 “咱不怕丟人。”朱元璋的目光扫过殿中所有人,“咱就把话摆在这里,这两个孩子要是折在那边,咱朱元璋活著还有什么意思。” 他顿了一顿。 “谁愿意跟咱走?” 沐英第一个出列。 他跨出一步,撩袍跪下,抱拳齐眉。 “义父,儿臣愿往。” 他喊的不是陛下,是义父。 沐英八岁被朱元璋和马皇后收养,在朱家长大,也看著几个皇子长大。 老四和老五喊他大哥,他也真把那两个弟弟当亲弟弟看。 此刻他跪在殿中,膝盖砸在砖面上的声响极重。 汤和第二个抱拳。 老帅没跪,他膝盖上的旧伤撑不住,便站著拱了拱手:“臣愿隨陛下出征。” 他汤和一辈子跟在朱元璋身后,从濠州打到金陵,从金陵打到天下。 这种时候要是缩在后面,他汤和这辈子就白活了。 薛显第三个。 这位永城侯性子最直,抱拳的动作带著风:“末將也去。” 紧跟著,殿中的武將一个接一个地站出来,抱拳的、单膝跪地的、弯腰行礼的,姿態各异,意思却只有一个。 愿往。 朱標站在原处,看著这一幕。 汤和从人群中侧过身子,目光朝他递了过来。 那目光的意思很明白:太子殿下,您是监国,该您劝一劝了。 汤和心里转著另一笔帐。 从金陵到赤勒川,大军一动,赶到前线至少要两个月的时间。 而五殿下的信是六天前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