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九龙到罗湖的列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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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十一日清晨六点,半岛酒店顶层的套房窗玻璃尚未更换,晨风从破碎的窗口灌入,带著维多利亚港特有的咸湿气息。陈宇站在窗前,看著香港从夜色中甦醒——街灯渐次熄灭,早班渡轮拉响汽笛,报童的吆喝声隱约可闻。 昨夜一战留下的血跡已经清理乾净,但空气中依然残留著淡淡的血腥味和爆裂符的硫磺气息。静虚道士在房间四角布下简易的警戒阵法,此刻正盘膝调息,脸色比昨晚好了些,但左臂的灼伤依然明显。 苏曼从臥室走出,她已经换上一身深蓝色列寧装,长发梳成利落的单辫,脸上施了淡妆遮掩疲倦。她手里提著两个藤编行李箱——这是陈宇特意要求的,六十年代內地常见的款式,不显眼。 “都收拾好了。”她將箱子放下,“重要物品按你说的,分三处存放。我身上一份,静虚道长一份,还有一份...在你说的『那个地方』。” 陈宇点头。他昨晚已將大部分珍贵物品收入小世界,只留少量现金、证件和换洗衣物在行李箱中做掩护。 “系统,今日签到。”陈宇在心中默念。今天將是漫长的一天,任何助力都至关重要。 【叮!日签成功】 【获得:港幣150元、基础火车旅行常识(小)、急救医疗包x1、偽装用介绍信三封、灵性护身符x2】 火车旅行常识包含六十年代广九铁路的时刻表、沿途站点、检票流程等实用信息。急救医疗包里有这个时代能找到的止血药、绷带、消炎药。介绍信分別以广州某国营工厂、北京某研究所、上海某机关的名义开具,盖著逼真的公章。灵性护身符可抵挡一次炼气中期以下的法术攻击。 “慈航大师那边联繫好了吗?”陈宇问静虚。 “联繫好了。”静虚睁开眼,“四位佛门弟子已在楼下等候,他们会偽装成同行的香客,护送我们到罗湖口岸。但进入內地后,佛门不便再介入。” 陈宇明白。六十年代的內地,宗教势力必须低调行事。 七点整,三人提著行李下楼。酒店大堂里,四个穿著灰色僧衣、背著行囊的年轻僧人已经等候多时。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清秀僧人,法號“慧明”,炼气五层修为。 “陈施主,家师让贫僧转告:过了罗湖桥,便是另一番天地。望施主珍重。”慧明合十行礼。 “多谢大师,也替我谢谢慈航大师。”陈宇还礼。 一行人从酒店后门离开。两辆黑色福特轿车停在巷口,这是何鸿昌安排的车——那位赌王做事周到,连离港的细节都考虑到了。 轿车沿著皇后大道东行驶,晨光中的香港显得寧静。但陈宇的灵识始终保持著警惕,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三辆车在后方交替跟踪——不像是天道盟的人,手法更专业,应该是港英当局的特务。 “何先生打过招呼,警方不会阻拦。”开车的司机低声道,“但政治部的人还是要走个过场,他们会在口岸前撤走。” 政治部,港英政府的特务机关。陈宇心中瞭然——他在香港的种种动作,终究还是引起了当局的注意。 轿车穿过海底隧道,驶入九龙半岛。八点二十分,抵达九龙火车站。这是一栋英式风格的建筑,红砖外墙,拱形门窗,站前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旅客——有提著大包小包返乡的侨胞,有穿著中山装的干部,也有金髮碧眼的外国人。 陈宇三人下车,四位佛门弟子分散在四周,看似隨意,实则封住了所有可能袭击的角度。 “九点十分的快车,还有四十分钟。”苏曼看了眼车站的大钟。 购票,安检,进入候车室。整个过程平静得令人不安。天道盟的人没有出现,政治部的跟踪车也在车站外消失了。 “太安静了。”静虚低声道。 “暴风雨前的寧静。”陈宇在长椅坐下,灵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,覆盖了整个候车室。 候车室里约莫百余人。左前方,一家六口的华侨正在分食油条;右后方,几个穿著工装的年轻人在爭论技术问题;斜对角,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看似在读报,但翻页的频率暴露了他的紧张... 等等。 陈宇的灵识锁定在那个读报的中年人身上。炼气四层修为,刻意压制到炼气二层左右。他手中的《星岛日报》是今天的,但摺叠的方式很特別——三折,边角对齐,这是某种暗號。 “慧明师父,”陈宇通过传音入密对不远处的慧明道,“斜对角读报的中年人,注意一下。” 慧明微微点头,自然地调整了站立的角度。 八点五十分,开始检票。旅客们排队通过检票口,登上墨绿色的列车。陈宇三人买了软臥车厢的票——这个年代能坐软臥的都是有身份的人,相对安全。 车厢里舖著深红色地毯,包厢门是实木的。四人包厢,但何鸿昌的关係让他们独享了整个包厢。行李放好后,陈宇拉上窗帘,只留一条缝隙观察站台。 九点十分,汽笛长鸣,列车缓缓启动。香港的高楼大厦逐渐后退,取而代之的是新界的农田和村屋。 “第一关过了。”苏曼鬆了口气。 “还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