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黄得功试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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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。 宋安昂起头颅,脖颈涨得通红: “黄帅明鑑!” “在下在天津卫递铺当差整六年,前月还往凤阳递过六百里加急。” 他脖颈愈发涨红, “若有一句虚言,天打五雷轰。” 张炳昌突然抢步上前,靴底碾著地上的腰牌: “好个伶牙俐齿的奸细,这腰牌保不齐就是从哪个驛夫尸体上扒的。” 说著转身朝主位一拱手, “伯爷!如今铁证如山,此二人定是敌军奸细无疑。” 朱慈烺千钧重压之下,清晰听见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响, 万千念头在脑中纠缠碰撞, 他心知绝不能直接暴露身份,此刻即便说了也无人会信,破局唯有…… “黄帅明鑑!学生並非奸细!” 他昂首迎上黄得功审视的目光, “监军韩赞周、韩公公与在下確有亲缘之谊。若蒙传召对质,立可验明真偽。” 朱慈烺此刻已是孤注一掷。 先前杖刑不过皮开肉绽,若被坐实细作罪名,顷刻便是人头落地。 “大胆!” 张炳昌脸色骤变,厉声断喝, “你这贼子,一个时辰內连换三套说辞。” “先攀靖南伯,再附韩公公,此等反覆无常之辈,定是敌军细作无疑。” 他突然抓起惊堂木重重拍下, 震得案头竹製签筒翻倒,十几根黑头签在青砖上蹦跳著散开。 “来人吶,將此二贼子拖出去,即刻斩首示眾。” 四名如狼似虎的衙役轰然应诺,大步上前。 “且慢——!” 朱慈烺的断喝,生生劈断张炳昌的尾音。 黄得功屈指叩著腰间佩刀,陷入沉吟。 就在他即將挥手之际,朱慈烺的声音再次响起: “黄帅!” “可还记得去岁腊月二十三,陛下於暖阁之中,曾问將军『流寇与东虏,孰为大明心腹之患?』” 黄得功敲击刀柄的手指骤然停住。 朱慈烺乘势追击,语速加快: “將军答『流寇癣疥之疾,东虏亦肢体之患,然朝中党爭不息、將士粮餉不继,方为膏肓之病。』” 他顿了顿,反问黄得功, “此事,除陛下、韩公公与將军外,天下可有第四人知?” 此言一出,黄得功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,那双虎目紧紧盯住朱慈烺。 去岁那次极为私密的奏对,天子特意屏退了左右,仅留韩赞周一人伺候,內容绝不可能外泄。 即便是建虏的细作神通广大,又如何能探知到深宫之中、天子与心腹將领之间的私密对话? 这已非寻常军报或密疏,而是深藏於宫闈的记忆碎片。 黄得功脸上的怒容渐渐被巨大的惊疑所取代。 “……陛下……” 黄得功囁嚅了两个字,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。 “此事蹊蹺,不可草率行事。” 他忽然偏头,对身旁铁甲亲卫沉声低喝: “去请监军过来,本帅今日定要亲自查个明白。” 目光重新落在朱慈烺身上, “若是细作,本帅正好军前祭旗;若真与韩公有旧,却也不能冤枉了他。” 亲卫抱拳领命,转身疾步衝出厅门。 堂內骤寂,黄得功反手按著刀柄踱步。 他忽然驻足凝视门外,似在看这硝烟瀰漫的山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