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三法司会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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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裁。

    而今他以监国太子之尊,亲持金册提起诉讼,实为大明开国二百七十六年未有之例。

    “殿下明鑑!”

    礼部左侍郎钱谦益“唰”地从朝班中站出,躬身拱手:

    “三司会审,向无储君亲摄之理。”

    “昔宪庙时汪直设西厂,尚知避嫌,彼阉宦犹知避嫌,况东宫乎?”

    朱慈烺目光如炬扫向钱谦益:

    “英庙北狩时,景泰帝以监国摄政之身,亲审通敌大案!史笔煌煌犹在!”

    他声调陡然转厉,

    “莫非,诸卿要等建虏饮马长江,再来查本宫的血脉真偽?”

    话音似裹挟著冰碴砸向丹墀。

    福王朱由崧突然呛咳出声,绢帕仓皇掩住半张脸。

    六部重臣像被钉在御砖上的青铜爵。

    史可法眼帘低垂,马士英紧盯笏板裂纹,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唯有殿外风掠过檐角,带起一串铁马叮噹的碎响。

    朱慈烺顾视群臣,接著说道:

    “本宫若避嫌不问,私下查探,更易招致非议!”

    “著起居注官,实时记录审案全程!诸卿只管静观三司——明镜高悬。”

    殿外廊下,当值史官悬腕运笔,

    狼毫在《起居注》纸页上工楷录写“崇禎十七年”,硃砂字跡隨殿內声浪微微晕散。

    难题,被朱慈烺拋给了三司。

    很快,韩赞周甩动拂尘,带著九个青衣小监,在御阶下支起黑漆公案。

    三司案桌呈“品”字形排列,

    东侧刑部、西侧大理寺、南侧都察院,三司官员抚案而坐,面面相覷。

    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困惑与茫然,一时不知如何审理。

    可不是吗?连个被告都没有,如何审起?

    刑部尚书解学龙,突然起身长揖:

    “殿下容稟,刑部案牘有三不审之规:无首告不审、无干证不审、无...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朱慈烺已將螭钮金印按在诉状之上,

    印文“监国理政”四字赫然入目,解学龙喉头一紧,未尽之言生生咽回。

    大理寺卿黄云师端起笏板,语气谨慎:

    “臣启殿下,此案牵连甚广,千头万绪。”

    “臣请以三法司印信为凭,將此案卷暂移大理寺官署。”

    他整肃袍服,

    “待戌时梆响,臣当亲率十二寺丞分头彻查,三日为限,必擒首恶。”

    “臣附议!”

    “臣附议!”

    兵科给事中左懋、户部侍郎张有誉立刻出列,高声应和。

    朝堂之下,群臣之间议论纷纷。

    许多人都暗自鬆了口气。

    老臣们眼角余光在蟠龙柱间游走,那些深藏不露的皱纹里,分明压著对少年太子主理刑名的疑虑:

    新竹初成难承骤雨,稚羽未丰怎辨忠奸?

    鎏金日晷的细长针影,在御砖上又悄然爬过半寸。

    朱慈烺心知绝不能给他们拖延辗转的机会,妖言一旦坐实或扩散,后果不堪设想。

    他突然甩袖指向殿外:

    “诸卿当知!妖言如野火,酉时三刻不灭,必將燎原。”

    “本宫要这武英殿的日晷针影未移七寸之前,看到三法司的硃批呈文。”

    朝堂一时陷入了沉寂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被这近乎不可能的时间要求惊呆了。

    一阵微风悄然掠过,黄云师案头的《大明律》忽被风掀开数页,半幅黄纸掠过解学龙官袍。

    三法司主官目光短暂交匯,又迅速错开。

    朱慈烺看出了三司的无措,他踱步走向公案:

    “倘若三司对此案——尚无头绪……”

    “本宫可陈议一二?”

    黄云师眉峰突然舒展,仿佛抓住了一根稻草:

    “臣愿闻殿下高见,恭请殿下赐教。”

    “臣附议!”

    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宗周、刑部尚书解学龙立刻齐声赞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