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造讖传谣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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际,六科廊掌印给事中捧出一叠卷宗。

    当最后一缕夕照漫过奉天门,九卿画押的结案文书已锁定了同一人——

    福王朱由崧家的家丁赵福。

    朱慈烺所用之法实则简单:

    既然谣言昨夜始传,今晨流布未广,只消层层追溯源头,必能揪出始作俑者。

    由於朝廷动用了国家的力量,很快就锁定了嫌疑人。

    在眾目睽睽之下,家丁赵福被带上朝堂。

    当其战战兢兢跪倒在丹墀下时,福王朱由崧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
    “大胆赵福!”

    大理寺卿黄云师当即厉声质询:

    “本官奉钧旨彻查妖讖案,尔造作妖言、紊乱朝纲之罪状已昭然若揭。”

    “此刻东宫监国、九卿在列,还不从实招来主使何人?何时何地密授尔等悖逆之言?”

    赵福喉结剧烈滚动,冷汗顺著耳后滑进领口。

    他手指抠著粗布衣角,左脚靴尖无意识碾著殿砖缝隙,眼神飘忽不定,时而瞟向福王方向。

    此时武官队列中一阵骚动,黄得功铁甲鏗鏘跨出:

    “臣启殿下,此等刁奴胆敢攀诬储君,岂是螻蚁之辈可为?”

    他目光冷冷看向福王朱由崧,虽未直指其名,但矛头所向已不言自明。

    “末將沙场喋血二十载,这等构陷手段分明是谋逆前兆。”

    “天地祖宗在上!臣府中竟出此等悖逆恶奴...”

    福王朱由崧扑通跪地,

    “乞殿下即刻著锦衣卫查抄臣府,但有片纸只字涉此案,臣请悬首承天门。”

    琉璃灯下,他下頜的汗珠直往下掉,打湿了蟒袍前襟。

    “认了!此事乃我一人所为,与他人无关!”

    赵福突然梗著脖颈抬头,后脑勺几乎撞到身后锦衣卫的腰带:

    “这太子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?要我说,怕不是哪个戏班子里偷跑出来的假凤凰。”

    “放肆!”

    黄云师怒视赵福,厉声喝道:

    “依《大明律》,凡造讖纬、妖书、妖言及传用惑眾者,皆斩!”

    “尔此刻血口喷人,罪加三等。”

    赵福被詰问时眼神忽而飘向殿顶藻井,忽而盯著自己的指甲,

    供词前说在赌坊听来,后改称醉酒妄言,终不能自圆其说。

    其间还夹杂著几句不符合家丁身份的、似是被人灌输的言辞。

    三法司当廷勘验三十七份证言后,以妖言案结牘定讞。

    福王继位之事本已尘埃落定,岂料又冒出一个太子,自然有人心生不满。

    赵福所为,是泄私愤还是受命行事?

    如同寒江迷雾,虚实难辨。

    黄云师面覆严霜,铁尺般的声音砸在蟠龙柱间:

    “將赵福交予大理寺收押,择日问斩。”

    语犹未落,两名锦衣卫已扣住赵福臂膀。

    当被拖至殿门之际,囚徒猛然昂首,梗著脖子嘶吼:

    “老子烂命一条,认了这『妖言』之罪又何妨?”

    “砍头不过碗大疤!没见孝陵青烟起!没见宗人府金册!南京六部哪个盖过印?”

    狂笑震得殿顶微颤,

    “拿张嘴皮子就想坐龙椅?爷死不瞑目!”

    嘶吼声里,兵部尚书史可法垂目看著玉扣,户部尚书高弘图凝神端详玉板。

    礼部尚书马士英则仰观穹顶,满朝重臣俱成泥塑木雕,任由余音在蟠龙柱间迴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