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凌虚殿问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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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在朱元璋的怒骂声中,朱慈烺下意识地望向那位以“怠政”闻名的万历皇帝朱翊钧。

    只见对方低垂著头,刻意迴避著周遭的一切,仿佛这样就能將自己从这场风暴中剥离出去。

    “还有你,朱翊钧!”

    朱元璋的怒斥声骤然砸过去,

    “身为大明之君,你竟长期不上朝,置国家大事於不顾,任由朝纲鬆弛,奸臣当道!”

    “太祖明鑑,孙儿並非怠政!”

    万历皇帝朱翊钧面色一僵,辩解道:

    “彼时朝堂党爭如烈火烹油,孙儿若事事亲为,反会让矛盾愈演愈烈。”

    “孙儿在幕后掌控大局,使各方势力相互制衡,以维持朝堂稳定。”

    “孙儿三大征,平定寧夏哱拜、播州杨应龙、倭寇侵朝,皆保我大明国威。”

    “制衡个屁!”

    朱元璋突然抓起案上茶盏,又“砰”一声重重扣下,手掌压得杯盖咔咔作响,

    “东林党人满嘴仁义,浙党齐党裤襠里夹算盘。”

    “文官们把朝堂当菜市口,你这皇帝倒成了算盘珠子。”

    “三大征打完——”

    “西北大旱人吃人,江南织户悬樑自尽,你这瞎眼皇帝可闻得到血腥味?”

    万历皇帝朱翊钧头颅垂得更低,声音带著一丝认命的疲惫:

    “太祖骂得是……孙儿起初也想振作,”

    “可张江陵(居正)死后,方知自己不过是文官笔下的『圣主』,连立储之事都由不得己。”

    “索性闭了眼,由他们去闹!”

    说这话时,他微微侧头,流露出彻底放弃的姿態。

    朱元璋直视朱翊钧:

    “文官拿你当泥菩萨供著,你倒真把自己当泥胎了?”

    他猛地一拍案桌,桌上茶盏蹦起,扬声怒喝,

    “闭眼能闭出个太平盛世?”

    右侧勛臣班列中,捧著玉笏的张居正身形似乎微微一僵,

    他那张曾力挽狂澜的面孔上掠过一丝痛楚与无奈,握著玉笏的手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最终,他只是將头颅垂得更低,仿佛诉说著生前未酬的壮志与身后被清算的悲凉。

    朱慈烺看著张居正,心头涌起一阵复杂的滋味。

    这位力挽狂澜的首辅,其功业与结局,不正映射著君臣关係的千古难题?

    就在这压抑的寂静里,一声榫卯转动的“咔噠”声突兀响起。

    朱慈烺循声望去,只见天启皇帝朱由校,

    正悄然自袖中取出一只精巧的木鳶,旁若无人地置於掌心拨弄。

    他专注的眼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对太祖的滔天怒火浑然未觉。

    “朱由校!”

    炸雷般的吼声惊得朱慈烺一怔。

    朱元璋瞬间將怒火泼向天启皇帝朱由校,

    “好个木匠皇帝!”

    “龙椅烫屁股是不是?金鑾殿改你鲁班坊了?”

    龙案被朱元璋拍出裂响,朱由校指间木鳶却顺势转了个完美的圆。

    “刨花迷了眼还是榆木塞了脑!”

    “努尔哈赤在辽东磨刀霍霍,你倒躲在深宫雕樑画栋。”

    “魏阉把持朝政,各地生祠遍地开花,九千岁的香火倒比太庙里的列祖列宗还旺盛。”

    朱由校目光却依然停留在掌中木鳶的日晷上,嘴角那抹微笑奇异而空洞:

    “太祖高皇帝,您不懂我!”

    朱元璋怒极,发出一声充满荒谬感的嗤笑:

    “我不懂你,朕要怎么懂你!”

    “朕要懂你刨子里的河山?还是要懂你墨斗里的乾坤?”

    旋即又是一番痛斥。

    天启皇帝静静聆听,神色安然,恍若未闻。

    他指尖轻叩木鳶头部榫卯,五重暗扣应声弹开,露出腹中微型日晷。

    当朱元璋怒吼“还是要懂你墨斗里的乾坤?”时,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