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解燃眉之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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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

    隨即他猛地转向刘孔昭,问道,

    “朕问你,是任其坐耗国本,终致宗庙倾覆,同沦劫灰?”

    “还是令天家枝叶,与朕同舟共济,共紓国难!”

    他声音突然变得极轻,

    “朕非刻薄宗亲,实为天下计,为祖宗基业计。”

    “今日削禄,非朕之愿,乃时势所迫。”

    “三年为期!若苍天庇佑,三年內荡平虏寇,光復旧土。”

    他话风一转,

    “朕!当亲赴凤阳高墙,袒露脊背,向列祖列宗及诸王叔伯——”

    “负荆请罪!”

    负荆请罪,这四个字,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所有人胸口。

    殿內只剩下粗重的喘息。

    就在这死寂中,朱慈烺看著那位瘫软在地的老亲王:

    “王叔祖!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高,

    “去岁河南大旱,流民百万,易子而食。”

    “朕闻王叔祖府上,却为庆贺世子生辰,却於洛阳別院连开十日流水席,耗银逾三万两,”

    “席间『珍珠翡翠白玉汤』所用南海夜明之珠,便值纹银千两。”

    这轻描淡写的一句,比方才裁禄的圣旨更具爆炸性。

    那瘫倒的老亲王停止了哭嚎,失神地望著龙椅上的年轻身影,眼中充满惊骇。

    他嘴唇哆嗦,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绝望的嘆息,彻底瘫软,被大臣们慌忙架住。

    刘孔昭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,他看著地上裂开的笏板,

    嘴唇翕动了几下,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闷的冷哼,颓然退回班列。

    裁减宗室禄米这一百万两。

    代价是近乎撕裂了皇族內部的纽带,留下深刻的裂痕。

    但朱慈烺的眼神却如深潭寒水,不见丝毫波澜——

    这万里江山,已是千疮百孔的漏船,容不得半点妇人之仁!

    他清晰地感受到,那至高权力的重量,此刻正真切地压在他的肩头。

    “至於这剩余的两百八十万两……”

    年轻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,

    “朕自有筹谋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顿时引来了无数惊疑、揣测,以及更多难以置信的目光——

    不加税,不减餉,不盘剥小民,连宗室都动过了,还能从何处变出这泼天的银子?

    户部尚书高弘图几乎是本能地趋前一步,声音带著困惑:

    “陛下!老臣……老臣愚钝,敢问这筹谋……”

    朱慈烺目光精准地落在高弘图脸上,那眼神带著审视。

    高弘图感到一阵紧张。

    作为执掌天下钱粮的户部之首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“筹谋”二字的分量。

    陛下没有看史可法,没有看马士英,只落定在他一人身上。

    他意识到此事关係重大,不宜在朝堂上公开討论,他喉头滚动,后面的话生生噎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高卿稍安,此事容后再议!”

    殿內百官面面相覷,心中疑竇丛生,却无人敢再出声追问。

    朱慈烺收回目光,声音恢復了帝王的威严,

    “筹国之要,在於定国之本!”

    “然社稷根基已朽!今日廷议,裁禄仅为剜肉补疮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陡然转厉,將所有人的思绪从银钱的泥沼中拔出:

    “诸卿!告诉朕——”

    “当此神州板荡,社稷危亡之际,尔等身为大明股肱,有何安邦定国之良策,可挽此將倾之大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