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逆党阮大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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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切出,语气斩钉截铁: “阮大鋮依附於权臣魏忠贤,此乃先帝钦定之《逆案》,无需再议。” 刘孔昭的面颊血色瞬间褪尽,转脸驳斥: “汉昭烈帝尚能容法正之瑕,宋太祖犹赦董遵诲之过。” “阮某之才胜此二人百倍,岂可因小疵而弃国器?” 说罢驀然跪地,高声道: “陛下当效大禹,导才为用。” “若许其戴罪立功,既显圣德,又收使过之效,必令天下志士爭赴国难——此乃中兴之兆也!” 话音未落,他已从怀中捧出一个黑色题本匣,高举过顶: “陛下明鑑,此乃阮公呕心所呈《剿抚十议》,” “其以虏制寇舟师锁海等策,实为老成谋国之道。” 通政使疾步接匣,经中书舍人检视后转呈御案。 朱慈烺目光扫过开篇数行,在“联虏平寇”字样上顿驻。 殿柱阴影里,马士英执笏出班,袍袖震动: “陛下明鑑,阮大鋮当年不过替魏阉代笔几篇青词,既未列逆案黄册,便非戴罪之身。” 他下頜微抬,目光扫过东班武勛队列, “此刻若翻先帝铁案,非不能收拢人心,反会牵动朝野视听。” “那些逆案中的旧臣,多数已作古,此时翻案又有何益?” 当马士英说到“作古”时,东侧的武勛班列里,灵璧侯汤国祚手肘撞了撞忻城伯赵之龙。 两人目光交匯,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,旋即恢復石雕般的静默。 朱慈烺手掌碾过冰凉扶手。 张慎言緋袍玉带倏然一振,手中的笏板微微颤动: “陛下!阮大鋮附逆阉党,人所共知!” 他猛地踏前半步,细数其罪: “天启四年,暗结倪文焕,密献《百官图》构陷忠良;” “天启六年,见崔呈秀势颓,又反噬旧主。” 他目光剜向刘孔昭, “此等首鼠两端之辈,安能委以重任?” 一阵微风吹过,御座东侧的帷幔缓缓起伏。 张慎言面向御座上的朱慈烺,双手高拱过顶: “臣冒死启奏,恳请陛下起復前詹事姜曰广!” 他遥指殿外北方天际, “姜公虽乞休归乡,然其心系君国。” “天启年间,奉旨巡阅皮岛,亲率水师在铁山设伏,生擒建虏斥候三十余眾。” 他缓缓道出, “出使朝鲜时,去时不携天朝一物,归时不取藩邦一钱,朝鲜百姓特立怀洁碑以志其廉。” “此等风骨,正当为陛下所用!” “张部堂休要妄言!” 刘孔昭突然转身,双眼瞬间瞪如铜铃,血丝密布, “姜曰广结党东林,把持朝纲,包庇投效闯逆之贰臣,此等行径,全无臣节,岂堪封疆之任?” “诚意伯血口喷人!” 张慎言不甘示弱,厉声反驳, “犹记先帝亲諭姜公『忠耿敢言』,此等骨鯁之臣若不得用,岂不令三军將士心寒?” 他戟指刘孔昭,词气愈厉, “诚意伯今日构陷之举,与当年阉党夜半叩门、威逼良臣之態,如出一辙。” 二人唇枪舌剑,面红耳赤,唾沫星子在稀薄光线中飞溅。 刘孔昭挥臂激辩,额角沁汗;张慎言则步步进逼,辞气严正,毫不相让。 御座之上,朱慈烺沉默地看著眼前的爭执。 派系倾轧,如暗流撕裂这半壁江山,蔓延於新朝的晨光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