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 夜袭成都府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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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触感让他感到一阵噁心。 四具京营士卒的尸骸,如花瓣散落在宋安周身。 王二虎仰面倒地,断掌仍死死嵌著袖箭弩机,三寸长的青铜箭鏃,穿透重甲兵的锁子甲,六名敌兵的喉咙正汩汩涌出黑血。 斜刺里突然劈来七八柄弯刀,一名京营士卒的头颅被劈落,那无头的躯体仍保持著前冲的姿势,踉蹌几步才轰然倒地。 宋安突然感觉左肩一沉,一柄弯刀已斜劈而下,肩头皮肉瞬间绽裂,滚烫的血糊住了他的右眼,世界在他眼前变成一片模糊的猩红。 他踉蹌著后退半步,后背撞上冰凉的城墙,却见墙根下陈应宗正瑟瑟发抖,手里还攥著那枚铜牌。 “宋百户——!” 张武一枪洞穿最后一名挡路的敌人,朝著宋安声大喊: “撑住!天军到了——!” 可回应他的,只有宋安最后一抹苦笑。 宋安的瞳孔开始涣散,嘴角不断涌出鲜血。 他感到力气正隨著血液一点点流失,身体变得轻盈,仿佛要飘起来。 他听见三千铁骑的马蹄声震得城砖颤抖,听见朱慈烺的大氅掠过城头猎猎作响,却再看不见张武挑著敌军尸首撞开瓮城。 “陛下,臣,幸不辱命……” 黑暗从四周涌来,吞噬了火光,也吞噬了声音。 最后一丝清明中,他沾血的手指在砖地上抽搐著,缓缓画了半只羊角。 当王靖率领三千铁骑穿过北门洞时,宋安的尸身仍保持著背靠城墙的姿势,半边血袍被钉在墙砖上,宛如一面残破的旌旗。 宋安,战死! 与此同时,內瓮城头已插满断刃残矢。 宋安带来的其他京营士卒用十七具尸首堆成掩体,他们用生命为后继者开闢了道路, 最后三个浑身浴血的士卒,正用牙咬著铁钉,將“忠勇”血书死死钉在城门机括处。 瓮城內的廝杀声渐歇。 残月如鉤,冷冷映照著北门“大安门”的城匾。 鎏金篆刻的“涵泽楼”三字已被箭簇射穿,半悬在焦黑的斗拱间摇晃。 张武的铁枪挑飞最后一道拒马桩,满地支离的锁子甲碎片,正折射著城墙的轮廓。 这座始建於明洪武年间的双层瓮城本就坚固异常,此刻內外两重门洞却皆被铁骑踏破。 而这一切的首功之臣,正是战死的宋安。 城砖缝隙间的青苔,早已被无尽的鲜血浸染成了暗红色。 “铁骑分兵——!” 参將王靖炸雷般的吼声,在瓮城內震盪,三千战马搅动著满场腥风。 手中令旗“嗤啦”一声裂作两半,声线愈发激昂: “正面破中军府者擢三级!” “侧翼包抄禁卫军者赏金叶!” 参將王靖亲率主攻营二千精骑,並六千步卒紧隨其后,目標直指——蜀王府。 蜀王府(即大西“中军府”所在地)的外城城垣(又称萧墙)设有四门,內城的关键门户正是遵义门。 大西军都督王尚礼,率精兵一万据守王府,拱卫“八大王”张献忠。 朱慈烺此次夜袭成都,採用“直捣黄龙”之策,直取中军府(即蜀王府),斩杀张献忠。 骑兵与步兵的协同,骑兵突破防线,步兵清剿残敌。 战马嘶鸣声中,铁骑洪流轰然裂作两股。 西侧千人队如黑潮漫过金马街,沿途踏碎更夫铜锣,雁翎刀齐刷刷斩断巡夜梆子。 刀锋所向——萧墙西门,直取內城遵义门。 东翼千骑突袭部队已踏上了玉河石桥。 桥下的河水映照著冲天的火光,宛如一条流淌著的血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