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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侍卫跪地:“暮统领。” 人是暮山手下,暮山不能见死不救。 暮山冷静后吩咐:“你先去找人,我去与世子禀告。” “多谢暮统领。”侍卫急忙去寻人。 现在刚处理完刺客,雨是停了会,可眼下又下起雨,比方才还大,一时半会也不好走。 暮山想到掉悬崖的饶钟,在原地徘徊良久,咬牙还是去了主子马车前请罪。 马车内的雪聆已经醒了。 她无力地抬着手腕,看着金亮的手镯上有一条细长的链子蜿蜒在外面,而另一端在铜铃上。 她一动,铜铃会响。 铜铃响,辜行止如受传召的鬼魅抬起脸去看她,他眉眼含情,头发微湿,像是夜里靠在榻头凝视沉睡之人的阴鬼。 见她醒来,他勾唇笑了起来,又因脸色白得不正常,而透出几分阴媚的温吞。 “醒了。”他似乎还和之前一样,眼中没有恨,亦没有对她逃走的怒意,平静得堪称温柔多情。 雪聆又动了下,想问什么。 他先衣冠楚楚地进来,清冷而生媚地笑着拦住她想说的话:“雪聆,你在想我。” 雪聆摇头,她没想他。 他白得透青筋的骨节勾着晃摇摇的铜铃,红唇吐着声儿,“雪聆,雪聆,雪聆……” 他在模仿铜铃的声音,告诉她,是他在想她。 雪聆抿唇不言。 辜行止兀自摇了会,扶她扶坐在腿上,再取下另一端系在自己的手腕上。 他手腕上也有同样的金镯子,链端卡在镯子里面,他一动,铜铃就会响起。 雪聆任他摆弄,转头打量周围。 “在找什么?”辜行止抬颌搁于她消瘦的肩上,撩着鸦黑长睫看她。 雪聆发现是在马车中,转身抓住他的肩问:“饶钟呢?” “醒来就问别人,不怕我杀了他啊。”他捏她的脸轻笑,凝视她的纯黑瞳仁却盯着她心慌:“这么关心他,怎么不见我后,就露不出这种慌张来?看不见我,是高兴的吧。” 他说得轻松自然,雪聆很难把这句话当成是玩笑,不过好歹从他话中听出饶钟没事。 可这种庆幸尚未维持多久,很快外面有人传来的话使她眼前一黑,险些晕过去。 饶钟落下山崖了。 是暮山禀的。 雪聆一听入耳后先是怔住,旋即浑身血液迅速褪去,牙齿开始发抖,转头盯着身边神情毫无波澜的辜行止。 他平静得好似落了一滴水下悬崖,冷漠得连正常的惊讶都没有,甚至在察觉她呆滞的眼神时,还抬起她的手贴在唇边,轻笑了。 “你看,我说过,你关心他,在乎他,他就会死,真是好快,这就灵验了。” “你应少说点旁人,多提我。” 雪聆听得后背发寒,眼眶胀得厉害,好似有什么涌了出来。 是眼泪,她害怕的眼泪,饶钟落下悬崖的伤心泪,她害得人家破人亡的后悔泪。 好悔,当初不应该救他,不应该与他有牵连的。 雪聆听见自己嘴唇颤抖着,喉咙想叫出饶钟的名字,发出的却是一声比一声大的怪异声。 她视线模糊着,隐约看见他许是因为她哭得太丑,眼中终于露出的情绪。 是不解,是茫然。 他往前低头,细吻她眼眶涌出的热泪:“乖,怎么哭了?若是想找回他尸体,我陪你去找啊,你为别人哭,我会嫉妒的。” “好嫉妒啊。” 他舔着她的泪,气息软软地吐出:“看见没,我现在好嫉妒。” 嫉妒吗? 雪聆从他那张美得无瑕的脸上,分明看不见半分嫉妒,甚至看出他在高兴,眼尾弯弯地含着笑,又像要顾及她的难过,所以又得将长眉蹙起悲伤的弧度,怪异的神情让整张漂亮的脸扭曲得恐怖。 他不停用怜惜口吻重复自己的嫉妒。 雪聆抖着眼皮,抓着他手时气息孱弱地从喉咙挤出颤抖的声音:“辜行止带我去找他吧,他很聪明,应该不会掉下悬崖的。” 饶钟应该不会死,她得去看看。 她自顾着意识涣散地想饶钟,没看见在她说出那句话后,本该在愉悦和嫉妒的青年脸上扭曲的神态骤然终止。 他盯着她,定定的,阴黏的,面无表情地弯出温柔笑弧,戴着黑皮手衣的五指不停抚摸她紧绷的后背,轻柔吐息。 “别哭了,我带你去,去找找他。” 雨下得很大,林中雾笼罩得悬崖下一片白茫茫,从上往下看,崖下深不见底。 雪聆站在不远处浑身无力地靠在辜行止身上。 辜行止一手揽着她,一手撑着伞,哪怕护得很好,冰凉的雨丝还是飘落在她的脸上。 不远处的人用棍子挑起了挂在树上撕裂的布条,与一串红线串着金珠子的手链,当着雪聆的面呈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