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擦肩而过的希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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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刚嚇了一跳,下意识地缩回手,然后恼羞成怒。

    “还是个疯狗!”

    他失去了最后的耐心。

    这里是荒郊野外,没人会看见一个军官跟一个小乞丐计较。

    他抬起脚,那只厚重的军靴狠狠踹在了木箱的侧面。

    “滚一边去!”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巨大的衝击力传来。

    岁岁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力量,连人带箱子,直接被踹飞了出去。

    路边就是排水沟。

    虽然不深,但全是乱石和积雪。

    “咕嚕嚕——”

    木箱翻滚著滑了下去。

    岁岁的小身体在雪地上滚了好几圈,脑袋重重磕在一块石头上,眼前瞬间一片漆黑。

    “不知好歹。”

    赵刚拍了拍裤腿上沾到的雪,看都没看沟底一眼。

    他转身上车,关门。

    “轰——”

    引擎重新咆哮起来。

    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束划破黑暗,毫不留情地从岁岁身上碾过,向著远方的京城疾驰而去。

    那是希望的光。

    也是绝望的光。

    岁岁趴在冰冷的沟底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她努力睁开眼,视线模糊地看著那辆吉普车的尾灯。

    红色的。

    像血。

    那是爸爸战友的车。

    那是她拼了命想要找到的组织。

    可是……他们走了。

    把她像垃圾一样踹进了沟里。

    “啊……”

    岁岁张著嘴,无声地哭嚎。

    眼泪流进嘴里,是苦的,涩的。

    为什么?

    为什么不听我说?

    为什么不看我一眼?

    我是岁岁啊……我是林苍的女儿啊……

    车尾灯终於消失在茫茫夜色中。

    世界重新归於死寂。

    只有风雪依旧。

    岁岁在雪地里趴了很久。

    直到身体快要冻成冰块,她才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箱子。

    姐姐。

    她猛地惊醒,手脚並用地爬向那个侧翻在乱石堆里的木箱。

    刚才那一脚太重了。

    再加上滚下来的撞击。

    原本就被火烧过、被撞过的木箱,终於撑不住了。

    “咔嚓。”

    箱子的一角,裂开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。

    岁岁颤抖著手,想要去捂住那条缝。

    可是已经晚了。

    借著雪地微弱的反光,她看见了缝隙里的东西。

    那是一截惨白的手骨。

    没有肉。

    只有森森白骨。

    那是姐姐的手。

    在那个地狱一样的实验室里,姐姐的手臂早就被那些恶魔当做“废料”切除了部分肌肉组织。

    现在,它露出来了。

    在这个冰天雪地的荒野里,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。

    “不……”

    岁岁慌了。

    彻底慌了。

    比被狼狗追还要慌,比被火烧还要慌。

    姐姐会冷的。

    姐姐会被看见的。

    如果被人看见里面是死人,是白骨,箱子会被抢走的,会被烧掉的!

    “別怕……姐姐別怕……”

    岁岁一边哭,一边疯狂地用手去挖地上的冻土。

    手指甲断了,指尖全是血。

    她不在乎。

    她把混著血水的烂泥巴,一点一点地糊在那个裂缝上。

    糊上一层,又掉下来。

    再糊。

    再掉。

    “粘住啊!求求你粘住啊!”

    岁岁跪在雪地里,对著一堆烂泥巴磕头。

    最后,她把自己身上那件破得不能再破的病號服下摆撕了下来。

    用牙齿咬开,和著泥浆,死死地塞进了那条裂缝里。

    终於堵住了。

    看不见白骨了。

    岁岁瘫坐在地上,看著那个打满补丁、丑陋不堪的木箱子。

    她笑了。

    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
    她摸了摸口袋。

    那里有刚才赵刚扔下的十块钱。

    那是施捨。

    是侮辱。

    但岁岁把它捡了起来,小心翼翼地把上面的雪擦乾净,然后叠好,放进贴身的口袋里。

    她不能扔。

    这是钱。

    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,没有钱,她和姐姐寸步难行。

    尊严?

    那种东西,在活下去面前,连个屁都不是。

    “秦萧……”

    岁岁看著吉普车消失的方向,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坚硬。

    既然你们不停车。

    既然你们不认我。

    那我就自己走过去。

    爬也要爬过去。

    走到你们面前,把这口棺材狠狠地砸在你们的桌子上!

    让你们看看,你们到底错过了什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