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最后的五公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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冻硬了,像块铁板一样绑在脚上。 落下。 踩实。 身体前倾。 利用体重的惯性,把身后的“山”拽动一厘米。 “滋……滋……” 木箱底部的木板在雪地上摩擦。 声音很轻。 但在岁岁的耳朵里,那是世界上最动听的鼓点。 那是姐姐的心跳。 “姐姐,別怕。” 岁岁在心里喃喃自语。 虽然嗓子发不出声音,但她在脑海里,一直在跟姐姐说话。 “马上就到了。” “爸爸的战友就在前面。” “那个叫秦萧的叔叔,肯定很高大。” “他会像爸爸一样,把你举高高吗?” “不行的,你现在受伤了,不能举高高。” “那就让他抱抱你。” “我也想让他抱抱。” “就抱一下。” “一下就好。” 意识又开始涣散了。 眼前的路面开始扭曲,变成了在那间地下实验室里的走廊。 两边是冰冷的铁门。 穿著白大褂的“医生”站在尽头,手里拿著手术刀,冲她微笑。 “s-001,该吃药了。” 岁岁猛地闭上眼。 再睁开。 幻觉消失。 只有漫无边际的黑夜和白雪。 “我不吃药。” 岁岁倔强地嘟囔了一句。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十块钱。 那是那个军官扔给她的。 她把它攥在手心里。 纸幣的稜角扎著掌心。 “我有钱。” “我可以买车票。” “但我不想坐车了。” “我想回家。” 风更大了。 吹得她那身单薄的病號服猎猎作响。 那件原本宽大的衣服,现在掛在她瘦骨嶙峋的身上,像是一面破败的旗帜。 她就像是一只在大海里逆风航行的纸船。 隨时都会倾覆。 但是她没有。 一步。 两步。 三步。 时间失去了意义。 不知道过了多久。 也许是一个世纪。 也许只是一个小时。 前方漆黑的夜幕中,突然出现了两点灯光。 不是路灯。 那是探照灯。 在那两束强光的照射下,两扇威严的黑色铁门矗立在那里。 铁门上方,掛著一枚巨大的国徽。 在风雪中,国徽上的金色依然熠熠生辉。 那是庄严。 那是肃穆。 那是她这一路爬行三百里,无数次在梦里见过的终点。 门口,两个持枪的哨兵站得笔直。 像两棵青松。 岁岁停下了脚步。 她的膝盖一软,差点跪在雪地里。 但她硬生生撑住了。 不能跪。 爸爸说过,林家的孩子,只能跪天地父母。 不能跪苦难。 她看著那两扇大门。 那双因为极度疲惫而浑浊的眼睛里,突然迸发出了一丝光亮。 那是迴光返照的火焰。 那是把生命燃烧到极致的余暉。 “到了……” 岁岁的嘴角微微上扬,扯动了脸上乾裂的血痂。 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 “姐姐。” “我们到了。” “你看,那上面的星星,多亮啊。” 她重新抓紧了绳子。 这一次,她没有再一步一挪。 她挺直了那根瘦弱的脊樑。 哪怕双腿在打颤。 哪怕每呼吸一口气都带著血腥味。 她还是拖著那个沉重的木箱,向著那两扇大门,走了过去。 那是生的希望。 也是死的终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