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打开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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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头里摩擦,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叫声。 这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,格外刺耳。 一下。 两下。 那个箱子钉得很死。 不是为了防盗,而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东西掉出来。 或者是为了防止那种味道散出来。 每一个钉子,都像是钉在秦萧的心上。 那个叫岁岁的孩子,这一路是怎么拖过来的? 这箱子少说也有六七十斤重。 她才多大? 三岁半? 拖著这么个东西,走了三百里? 秦萧不敢想。 越想,心里的杀意就越浓。 “嘭!” 最后一颗钉子崩飞了。 箱盖鬆动了。 老徐深吸一口气,屏住呼吸。 “旅长,开了。” 秦萧没说话。 他往前走了一步。 那双穿著军靴的脚,踩在雪地里,发出“咯吱”一声。 “掀开。” 老徐咬著牙,猛地一用力。 “哗啦——” 那块沉重的木板被掀翻在一边。 就在这一瞬间。 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味道,像是被囚禁了千年的恶鬼,猛地冲了出来! 那不是单纯的尸臭。 那是高浓度的防腐剂、消毒水、陈旧的血腥气,还有肉体腐烂后特有的甜腻味,混合在一起的味道。 “呕——!” 站在下风口的小刘,哪怕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战士,哪怕平时杀猪宰羊眼都不眨一下。 此刻也没忍住。 直接弯下腰,哇的一声吐了出来。 连胆汁都吐出来了。 老徐也是脸色煞白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但他强忍著没吐,只是死死捂住了口鼻。 秦萧没动。 他像是失去了嗅觉。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箱子边上,低著头,往里看。 探照灯的光,毫无保留地照进了箱子里。 照亮了那个地狱。 那一瞬间。 秦萧感觉有一道雷,直接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。 把他整个人劈成了焦炭。 灵魂出窍。 大脑一片空白。 那是什么? 那是什么东西? 箱子里,垫著一层发霉的棉絮。 棉絮上,躺著一个……“人”。 如果不仔细看,那確实像个人。 穿著一件脏兮兮的、並不合身的红裙子。 但是。 那裙子下面,是空的。 左边的袖管,是空的。 右边的裤腿,也是空的。 那不是一个完整的身体。 那是一堆被拼接起来的……残肢。 胸口的位置,有一个巨大的、狰狞的切口,像是被粗暴地缝合起来的,线头还在外面露著。 那是心臟被摘除后的痕跡。 那张脸。 那张原本应该粉雕玉琢的小脸。 此刻惨白如纸,瘦得脱了相。 双眼紧闭,睫毛上还掛著白霜。 如果不看那些残缺的肢体,她就像是睡著了一样。 安静。 乖巧。 但是,在那脖子上。 在那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脖子上。 围著一条红色的围巾。 围巾很旧了,起球了,甚至有些地方还脱了线。 那是纯手工织的。 针脚有些歪歪扭扭,一看就是个新手的作品。 秦萧死死盯著那条围巾。 视线开始模糊。 世界开始旋转。 记忆的大门,在这一刻被那条红围巾狠狠撞开。 五年前。 林苍刚当爸爸不久,高兴得像个傻子。 过年的时候,林嫂子非要学织围巾,说要给两个闺女一人织一条。 秦萧当时还在旁边打下手,帮忙缠毛线球。 “老秦,你看这针脚行不行?” “嫂子,这有点歪啊。” “去你的,这叫艺术!以后我闺女戴上,那就是全大院最靚的妞!” 那条围巾的右下角,林嫂子特意用金色的线,绣了一个歪歪扭扭的“暖”字。 秦萧颤抖著手。 慢慢地,慢慢地伸向那条围巾。 他翻开了围巾的一角。 那里。 哪怕沾了血,哪怕脏了。 那个金色的“暖”字,依然在那。 像是一根刺。 扎进了秦萧的眼球里。 暖暖。 这是暖暖。 这是林苍的大女儿,林暖暖。 那个五年前,他去林苍家蹭饭时,迈著小短腿跑过来,奶声奶气喊他“乾爹”,非要让他举高高的小丫头。 那个笑起来有两个酒窝,说以后长大了要嫁给像乾爹一样的大英雄的小天使。 现在。 她躺在这个破木箱子里。 变成了一堆…… “废料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