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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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像是一个困惑的设问: “(跑位很古怪。他是在阅读比赛,还是在……编写比赛?)” 他发动了汽车,决定下个星期、下下个星期,都来这个不起眼的社区球场,喝他那杯难喝的咖啡。 回家的路上,车里很暖和,雨刮器在玻璃上固执地、有节奏地左右摇摆。 弗洛里斯坐在后座,脸贴著冰冷的车窗。阿姆斯特丹的街景在雨中飞速掠过,视野里,这不仅仅是街道,而是一场流动的、可以被计算的几何游戏。 “爸爸,”他突然开口,声音还带著变声期前的稚嫩,“前面那辆蓝色的货车要变道了。” 父亲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,笑著问:“哦?他甚至没打转向灯,小侦探。” “他刚才剎车比前车早了半秒,”弗洛里斯盯著那辆车,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公式,“而且他在不断看右边的后视镜。右边的车道虽然慢,但是……更『流畅』。” 话音刚落,那辆蓝色货车猛地向右一打方向盘,强行插进了右侧车道。后方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刺耳喇叭声。 父亲愣了一下,隨即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,隔著座椅揉了揉弗洛里斯的头髮:“hé, goed gezien, kampioen.”(嘿,好眼力,冠军。) 母亲也回过头,眼神里是那种熟悉的、混杂著骄傲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。她总觉得儿子看世界的方式,和別的孩子不太一样。太冷静,也太……结构化了。 回到家,那是一间充满了纸张和墨水味道的公寓。 父亲是建筑师,母亲是歷史老师。家里没有太多昂贵的玩具,只有堆满书架的图纸和厚厚的歷史书。 弗洛里斯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玩游戏机。他洗了个澡,换上乾爽的衣服,然后像只安静的小猫一样,钻进了父亲的书房。 父亲正摊开一张巨大的建筑蓝图在工作,那是阿姆斯特丹一座新美术馆的草图,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据。弗洛里斯没有打扰,只是坐在地板上,摆弄著他的一堆乐高积木。 半小时后,父亲伸了个懒腰,低头看了一眼儿子的“作品”。 他惊讶地发现,弗洛里斯用乐高搭出来的结构,竟然和他图纸上的大厅轮廓有著惊人的相似。只是,在出口的位置,弗洛里斯把那几块积木挪了个地方。 “这是什么,弗洛里斯?”父亲饶有兴致地指著那个改动,“为什么要改掉我的出口?” 弗洛里斯抬起头,手里还捏著一块红色的积木。他不懂什么採光理论,也不懂建筑力学。他只是皱著小眉头,用一种纯粹的直觉指了指图纸上的那个角落。 “因为……如果我是个乐高小人,走到这里会觉得『堵』。” 他把两块积木放在原来的出口位置,模擬了一下人流:“看,他们从大厅走过来,这里有个柱子的影子,大家会停一下。一停,后面的人就撞上了。” 然后他指了指自己改动的位置:“这里,光是直的。大家会走得更快。” 父亲愣住了。他拿起铅笔,在那张昂贵的图纸上比划了几下。从专业角度看,儿子的改动並不完全符合承重逻辑,但在“人流引导”这个心理学层面上,这个直觉简直准得可怕。 “这叫动线,儿子。”父亲若有所思地说,但他没有夸大其词,只是笑著揉了揉儿子的脑袋,“看来你对『怎么让东西流动起来』很有感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