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更广阔的天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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篇稿纸,朗声念道。 “学生所论,乃《工商兴邦》。” 开篇四个字,便引来一阵低低的惊呼。 重农抑商乃是大夏国策,公然提出以工商兴邦,可谓离经叛道。 “国之税赋,本於农桑,然田亩產出有其极限,遇灾年则颗粒无收,国库空虚。反观商贾,南货北运,一进一出,其利百倍。若能易抑为举,广开商路,以商税补农税之不足,则国库可丰,百姓可安……” 钱文柏洋洋洒洒,引经据典,辞藻华丽。 他描绘了一幅商贸繁荣,国家富足的壮丽图景,在场多是商贾出身的士子,闻言无不心潮澎湃,大声叫好。 他的论述无懈可击,观点新颖大胆,几乎所有人都认为,这场对决已经分出了胜负。 钱文柏念罢,得意地看向陆渊。 宿儒捻著鬍鬚,也开口问道。 “陆案首,该你了。” 陆渊站起身,手中空无一物。 他没有稿纸。 “学生所论,《论农桑为国之根本,兼论水利与新作物之要》。” 眾人闻言,大多露出不屑。 又是老生常谈的农桑之事,如何能与钱文柏那篇石破天惊的《工商兴邦》相比。 陆渊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,他只是平静地开口。 “工商之繁荣,如空中楼阁。而农桑,便是这楼阁的地基。地基不稳,楼阁越高,则摔得越重。” “钱兄所言,以商税补农税,听来甚是美妙。但学生敢问一句,若天下饥荒,百姓易子而食,商贾纵有万贯家財,又能去何处换来粮食?” 这一问,让场中的喧囂顿时一静。 钱文柏的脸色也微微变化。 陆渊没有停顿,他弯下腰,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,在泥地上画了起来。 眾人不解,纷纷围拢上前。 只见陆渊画出的,是一个造型奇特的犁。 “此物,我称之为曲辕犁。” 陆渊指著地上的图样,缓缓解释。 “传统直辕犁,沉重笨拙,需二牛抬槓,耗费人力畜力极大,且耕深不足。而此犁,將直辕、长辕改为曲辕、短辕,大大减轻了重量,调转也更为灵活,只需一牛便可牵引。” “最关键处,在於犁壁。它能將翻起的土垡推向一侧,减少前进阻力,同时做到深耕、碎土、覆盖。经我推算,此犁可省力一半,提升耕作效率三成以上!” 全场死寂。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得头脑发懵。 省力一半,增效三成! 这几个字代表著什么,在场只要对农事稍有了解的人,都心知肚明。 这已经不是策论,这是足以改变一国农业格局的神器! 钱文柏呆立当场,他策论中那些华丽的辞藻,在这具象化的、拥有恐怖效率的农具面前,显得无比空洞苍白。 陆渊没有看他,而是抹去了地上的图样,继续说道。 “此为节流之法,尚有开源之道。” “据古籍残篇记载,海外有高產作物,其一为玉蜀黍,其秆如竹,其籽如金,一亩可得粮千斤。” “其二为土豆,根茎可食,耐寒耐旱,不择地力,一亩之產,亦可活数口之家。” “若能寻得此二物,並加以推广,何愁天下百姓有饥饉之患?” 陆渊的话,一句比一句惊人。 在场士子已经彻底失语,他们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彻底顛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