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会给个交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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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是不自觉地瞟向陆渊的號舍。 他只看到那个人的笔飞速在纸上移动,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场从那个小小的號舍中散发出来。 他感觉自己的心绪越来越乱,脑中一片空白,刚才想好的几个论点,此刻忘得一干二二净净。 他烦躁地放下笔,试图重新集中精神,却怎么也做不到。 一场科举,被陆渊变成了单方面的气场碾压。 第三场,《制礼作乐之要》。 这是一道偏向虚静的题目,考验的是考生的儒学功底和对典章制度的理解。 许多考生终於鬆了口气,这种题目,最適合引经据典,展现文采。 然而陆渊的笔锋再次出人意料。 他没有去引述《周礼》《仪礼》的条文,而是直接从“礼”的本质入手,论述其功能是“定分止爭”,是维护社会秩序的根本。 他进而痛陈当下勛贵僭越、礼乐崩坏的现状,提出“制礼作乐”的核心,不在於恢復古制,而在於根据当下的国情,重新確立一套行之有效的社会规范。 其文,上至天子祭祀,下至庶民婚丧,无不涉及。 洋洋洒洒,自成体系。 他的文章,已经完全超出了“考试”的范畴。 在考试即將结束的最后半个时辰,几个之前曾对陆渊出言不逊的勛贵子弟,早已心烦意乱,草草完卷。 其中一人心中不忿,抬头狠狠地望向陆渊的號舍,想用这种方式干扰他。 陆渊正在最后的检查,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停笔,抬起头,平静地回望过去。 那个勛贵子弟身体一僵,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当头罩下。他急忙低下头,再也不敢与陆渊对视。 “当……” 会试结束的钟声响起。 陆渊放下笔,將三份答卷整理妥当,安静地等待考官前来收卷。 当他走出號舍,穿过廊道时,之前还敢与他对峙的几名勛贵子弟,纷纷避让,不敢与其正面接触。 陆渊平静地走过他们身边。 “希望殿试的考场上,还能看到诸位。” 他的声音很轻,却让那几人瞬间面色惨白。 九日会试终了。 贡院大门开启,数千举子鱼贯而出,神情各异,大多面带疲惫。 钱文柏和林錚快步迎向陆渊,他们的脸上还带著一丝后怕与担忧。 “陆兄,你……经歷了那么多,怎会毫无倦色?”钱文柏忍不住问道。 陆渊立於贡院门前,望著京城灰濛濛的天空,那里正飘著细雪。 他伸出手,接住一片雪花。 “对我而言,这九日,非煎熬,乃享受。” 钱文柏和林錚都愣住了。 “享受將胸中丘壑,尽付於笔端的快意。”陆渊的声音很平静,“当你的心足够大时,外界的风雨,不过是为你研墨的清水罢了。” 说完,他迈步走下台阶,融入京城的人流之中。 钱文柏和林錚对视一眼,从对方的反应里,都看到了一种深深的震撼。他们感觉到,经过这九日的考场廝杀与生死考验,陆渊整个人,似乎发生了某种根本性的蜕变。 他的心境与气魄,已然远超同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