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只求三件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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衣小廝上前叩门,低声通报后,陆渊独自一人走了出去,登上了马车。 马车內,坐著一个中年文士,正是次辅张居正的首席幕僚,魏然。 车內没有多余的寒暄。 “陆会元,侯爷在宫门口的话,想必你已经掂量过了。”魏然开门见山。 “掂量过了。”陆渊回答。 “相爷的意思是,殿试之上,当以稳妥为上,切勿再起波澜。镇北侯毕竟是国之柱石,有些事,需从长计议。”魏然传达著张居正的担忧。 陆渊看著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,开口说道:“魏先生,您觉得,镇北侯为何要警告我,而不是直接动手?” 魏然一怔,他没想到陆渊会反问。 “因为你已是会元,又面过了圣,杀你的代价太高。” “说对了一半。”陆渊转回头,“他之前在曲江文会,在会试考场,都想置我於死地。那个时候,我不过是个举人,是个可以隨意碾死的螻蚁,杀了我,不过是脏了他的手。可现在,我站在了文华殿,皇帝亲口问话。我不再是螻蚁,我成了一枚棋子,一枚能摆上檯面的棋子。杀一枚有分量的棋子,会打乱整个棋局,他不敢,也不能。” 魏然没有说话,他在仔细咀嚼陆渊的每一个字。 陆渊继续剖析:“所以,他的警告,不是威胁。威胁是对弱者的,是对可以轻易毁灭之物的。他的警告,是一次试探,一次交易的开价。” “交易?”魏然的身体微微前倾。 “对,交易。”陆渊的论述清晰地嚇人,“他用『你好自为之』这句话告诉我,只要我在殿试的策论上,不去触碰他的根基,不去直接攻击勛贵集团,他可以默许我进入朝堂。他会放我一马,让我当一个普通的进士,一个翰林。然后,再用朝堂上的规矩,慢慢將我磨平,或者寻个由头將我除去。这比在殿试前动手,成本低得多,也体面得多。” 车厢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魏然被这番分析震住了,他本是奉命前来安抚劝说,却被一个二十岁的青年,把那位侯爷的心思看得通通透透。 “你……你当真如此想?” “不然呢?”陆渊反问,“他若真想让我死,现在京城內外,他的杀手隨时可以动手。他不动,就是在等我的答覆。殿试的答卷,就是我的回覆。” 魏然长出了一口气,他靠回车壁,再次审视眼前的年轻人。 “相爷果然没有看错你。那么,你打算如何回復?” “我拒绝这份『默契』。”陆渊的回答斩钉截铁。 魏然的身体又绷紧了。 陆渊接著说:“请先生回復相爷,殿试之上,学生自有分寸。但对付虎狼,示弱换不来和平,退让只会让它觉得你软弱可欺。唯有拔其爪牙,令其不敢妄动,方能求得一线生机。” 他的话锋一转,变得更加锐利。 “学生还有一个请求。请相爷在殿试之后,无论结果如何,立刻启动对边防军餉的彻查。镇北侯在朝中的根基是军功,在地方的倚仗是边军。但边防军餉亏空严重,早已是公开的秘密,只是无人敢查。这才是他的七寸,是釜底抽薪之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