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烂泥里的脊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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熄了火。 苏清河看著那个少年从麵馆里衝出来,跌跌撞撞地跑向了江边的废弃工地。 那背影,孤绝得让人心惊。 “我去看看。”苏清河放下平板,伸手去推车门。 “小姐!”钟叔大惊失色,连忙下车撑开一把黑伞,挡在车门前,“那种地方太乱了,您不能过去!万一……” “就在路边,不过去。”苏清河推开车门,下了车。 …… 江边的风很大,带著潮湿的水汽。 谢妄坐在江边的石阶上,周围是一片废弃的碎石堆。 刚才父亲那句“母亲惹到大人物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旋。 原来母亲的死真的不是意外。 原来他这么多年在信託的“保护”下苟活,其实是母亲用命换来的妥协。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他。 他很想吼,想砸东西,但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,发不出声音。 “妈……” 谢妄把脸埋进臂弯里,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。 在这无人看见的黑暗角落,谢妄卸下了所有的獠牙。 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在手臂上,接著是第二滴,第三滴。 他哭了。 无声地,压抑地,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。 就在这时。 一道阴影投了下来,挡住了头顶昏黄的路灯。 谢妄警觉地猛地抬头,眼角的泪痕还没干,眼神里的脆弱一览无余。 路边,离他五米远的地方。 苏清河站在那里。 她穿著乾净的校服裙,身后跟著那个一丝不苟的老管家。 钟叔举著一把巨大的黑伞,將她完全笼罩在安全、洁净的伞下,仿佛在两人之间划出了一道无法逾越的楚河汉界。 她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著他。 看著他嘴角的血,看著他眼角的泪。 “眼泪是珍珠,別掉给不值得的人看。” 苏清河开口了,声音被江风吹过来,清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,“刚才在巷子打人的时候,我以为你没有痛觉神经。” 谢妄浑身一僵,胡乱抹了一把脸,眼神瞬间变得凶狠:“你看够了没有?滚!” 他最狼狈、最不想被人看到的一面,偏偏被苏清河看个正著。 “小姐,走吧。”钟叔在一旁低声催促,眼神警惕地盯著谢妄,“这人情绪不稳定,离远点。” 苏清河没动。 她盯著谢妄看了几秒,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纸。 她向谢妄走过去抬起手,將那手帕放到他的手上。 “擦擦吧。” 苏清河淡淡地说,“为了那种烂人,不值得。” “苏清河,你特么是不是閒的?”谢妄咬牙切齿,没有捡那包纸,“来看我有笑话?觉得我可怜?收起你的同情心,我不需要!” “同情?” 苏清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微微挑眉。 她站在伞下,双手抱胸,语气里带著一种天生的清冷与理智: “同情通常是给那些被命运压垮的人准备的,我能看到,你的眼睛依然是清醒的。” “一个拥有选择权的灵魂,不需要同情。” 她转身,裙摆在风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。 “钟叔,走了,再不回去练琴要迟到了。” 管家深深看了谢妄一眼,护著自家小姐转身上了那辆奢华的迈巴赫。 谢妄坐在原地,看著那辆车启动、远去,直到红色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。 他低下头,看著脚边那张静静躺在碎石堆里的苏绣手帕。 它是那样乾净,和周围的烂泥格格不入。 良久。 谢妄伸出手,拿起了那张手帕。 他喃喃自语,眼神里的脆弱一点点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。 “妈,我会做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