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节
书迷正在阅读:
原来是尔曼的好友赵四姑娘,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。 赵姑娘踌躇了一会,压低声音道:“可是因那如夫人不自在?” 宝知笑着摇摇头,赵姑娘却不认为这般,心想真是可怜,倘若有亲姐妹这会也可以去换下衣裳。 想到今日未来的尔曼的嘱托,她心中涌现一股正气,热心道:“姐姐今日还带有衣裳,若是不嫌,过会我们寻了由子换了就是。” 这般的事情,若是放在寻常,警惕的宝知是万般不会应下的。可是今日又像是被什么驱使着,犹如十岁时她被驱使着离开花厅奔赴假山般的外力,她鬼使神差地应下了。 长泰郡主出阁本是小事,可前来祝贺接亲的有狄人的王室二王子,长得高大魁梧,故而太子也抽了间隙赴宴。 以前他是孤立无援的太子,现下他是炙手可热的储君。 真真是同人不同运,连是他修养再好也被酒肉熏香逼得额角抽疼,找了借口踱到别院里头透透气。 太子站在珙窗前,目光随着窗外嬉戏于石桥下的锦鲤。 一簇一簇,雄雌交尾,团团落籽。 真是简单而平淡的生活。 一切都顺其自然。 这一刻,他心中忽生出一丝羡慕。 若他是一团锦鲤,他只须循着法则,安然地护着他的妻儿,无需思索旁事。 只可惜他是邵闻璟。 忽而有女子轻声曼语,惊得一池鱼儿乱窜,也叫太子往窗边竹丛一躲。 有朝一日,他堂堂太子殿下也要这般做贼似的。 太子苦笑,却忍不住透过竹叶缝隙偷偷往石桥一觑。 来者行地倒快,只叫他看见一黄一粉的身影。 他有些贪婪地看了一会那淡黄的倩影。 是告诫过自己不能再念着她了。 他身为太子,自是可以随心所欲,只要他想,那夜叫她入宫侍奉便是了。 但真的要这般吗? 那时,他们埋伏于官道两侧,装成劫匪,扣下来往富商的一辆马车。 得手后看到那富商光着膀子,连滚带爬地同小妾一道登上前面太太的马车,一行人先是默然,随后她同周寄笑得在两道打滚。 他才发现听到旁人的笑是这般惬意。 少女的笑声清甜,黑鸦般的长睫弯弯,在春日暖阳下熠熠生辉。 不,她整个人都在春光下闪闪发光。 不管是春风,夏日,还是秋落,她都是这般,欣欣向荣,对未来充满着期待。 他沉溺于那清爽的氛围。 不是那暗无天日的绝望同怨恨。 舍不得。 这是他第一次生出主动的放弃。 以往是被迫地做出抉择,这次是他主动的想要放弃。 太子倚靠在珙窗旁的砖墙上,任由秋风将他的衣摆勾地凛凛作响。 胜邪静静伴在一侧。 周寄忍不住道:“殿下……下一步可是要?” 太子抬起头来,又是平时那拒人千里之外的盛朝皇太子。 “撤了,那条暗线。以后不必做了。” “是。” 错过了。 就错过了吧。 自古帝王皆是孤家寡人,他又何必暗自祈祷自己是特例? 太子回到房内,打算缓一会再回宴席。 外边天黑压压的,风越刮越大,吹得窗边海棠枝撞上窗框,一阵噼里啪啦。 太子猛然起身,往旁边一躲,避开窗外飞来的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