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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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一颗心仿佛跳到嗓子眼。 等等,刚刚发生什么来着? 我又见到池以蓝了? 心跳加速,顾平芜忍不住闭上眼睛,骂自己没出息。 她一路被她带着走,最初的镇定是因为压根儿没反应过来。 可现在,眼前的所有一股脑儿地涌进她运行迟缓的大脑中枢处理器,让她恍然有被谁扼住喉咙之感,紧接着就开始魂不守舍,恍恍惚惚。 进公司时如是,坐到办公室时如是,抬头想喊助理苗苗,却发现办公室里还坐着一个池以蓝的时候亦如是。 正午已过,日光倾斜进百叶窗,映下明暗参差的影子。 池以蓝正坐在会客沙发上,慢条斯理地翻g&c工作室的过往专案宣传册,自在得仿佛这是他的地盘。 中央空调的温度明明很适宜,她往后靠在皮质的老板椅上,却莫名觉得脊背发热生汗。 过了会儿,她才盯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看宣传册的池以蓝,开口问道:“还不走?” “等一下。”他头也不抬地说。 顾平芜皱了下眉,但手头仍有事要处理,就打定主意将他当空气,打电话叫了苗苗回来,然后就开了计算机开始工作。 她惯了一工作就忘乎所以地盯计算机,眼睛酸痛的时候也就忍着。 起先创业的时候公司里只有板场的项目做,程方原的施工队带着一群大老爷们,没人懂得关照她一个女孩子。她从前金贵是因为周围的人都把她捧在手里宠着,如今一个人在外,什么都讲究不得。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,有人走过来敲了敲她桌面说:“休息一下。” 顾平芜抬头,他摘了棒球帽,额前散下漆黑而略带凌乱的额发,居高临下地看她,眼神比姿态温和。 他手上拎着一个包装精致的袋子,上头印着上京某家知名饭店的logo。 一想到刚刚在她工作入神的时候,这人亲自打电话叫了餐,还出去取了餐回来,她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。 池以蓝似乎也不关心她的反应,兀自回身走到沙发前,打开餐盒,在矮几上依次排开,语气如常地说:“吃完再忙。” “……谢谢。” 池以蓝看着小丫头终于坐到自己对面,直到此刻,才缓和表情,露出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。 “客气了。”他说。 顾平芜脑子有点僵,没想别的,接过筷子就狼吞虎咽,姿态并不比从前的池以蓝好到哪里去。 池以蓝无声看了她半晌,喉头更得发疼,忽地又见她抬头问:“苗苗还没回来吗?” “嗯。”他说,“我刚让她去买药了。” “?”顾平芜端着饭盒的手顿住,“你用我的人,我同意了吗?” 池以蓝眼神带点无奈道:“她问过你了,你说嗯,她就走了。” 顾平芜脸上是一副绝对不可能的样子,质疑道:“什么时候?” “等她回来你问她。” 见她吃得差不多,池以蓝站起身,她就又停下筷子,回身看他走到门边,那句“你要走吗”到底没问出口。 爱走就走,与我何干? 她心烦意乱地搁下筷子,打开一碗汤,端起来喝了一口,烫得舌尖发麻,嘶声连连,又连忙放下了。 “烫到了?我看看。” 他猝不及防从背后探身过来,她吓了一跳,无意识仄转过头,恰被他捉住单薄的下巴。 咫尺之间,鼻息几乎缠绕在一处。 他皱着眉,很严肃的样子,低声命令她“张嘴”,她却偏偏不听他的话,抿紧唇,闭着嘴囫囵问:“你怎么还没走?” 这几个音全无声韵,只靠音调,浑似婴儿牙牙学语。谁料他居然听懂了,一面失笑,一面盯着她的眼睛问:“你怕我走?” 顾平芜终于有点着恼,把他手打下来,回过头不答。 她坐着一张三人座沙发,半长不短,会客的时候堪堪够用,他绕过来坐到身侧的时候,她却觉得这沙发真是窄,回头得让苗苗换一张大的,可办公室又没那么大…… 思路不知飞到哪儿去,偏偏他的每个字眼都清晰地剐蹭在耳廓,连其中的呼吸都能细数。 “不走了。”他用很低很低的声音,仿佛在做一个约定似的,说道,“再也不走了。” 她一下子就呼吸凝滞,心脏揪紧,连带着鼻头没来由发酸,眼眶也猝不及防热了。 如果是六年前,她会视这句话为珍宝。可这是六年后,她大约只能以泪缅怀,连宽慰都欠奉。 “六哥。” 她这样唤了他一声,他就明白了,带一点笑意地扳过她的肩,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。 “行,我知道你的意思。” 池以蓝克制再三,垂首在她鬓发上吻了吻,在她讶然要躲开之前,掌心扣住她后颈,牢牢将她控制在方寸之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