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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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问正中红心,顾平芜合住牙关,半晌没能开口。 似乎过了很久,又似乎只那么一会儿。池以蓝从没觉得等待一个答案会让人如此煎熬。 可最终,顾平芜只是很凄冷地一笑,像是在说,你明明知道,又何必多此一问。 池以蓝知道,这就是他期待已久的机会,却偏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。 又或者,他不再忍心把这当作千载难逢的机会。如果他投机地说了任何指望她心软的话,那无疑又成为她口中衡量利弊、无所不用其极的烂人。 他像个走投无路的赌徒,终于有了一把翻盘的机会,却又只能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。 时间仿佛静止,她仍被他拥在怀里,脊背贴着他的胸口,感受到心脏的跳动的幅度越来越清晰,低声说:“放开我。” 可他不甘心。 池以蓝手臂紧了紧,想趁着这难得的时机一鼓作气说些什么,书房的门响了两声,接着有人走进来。 送菜肉馄饨过来的佣人来得不是时候。 书房的门半掩着,里头又没有声音,佣人敲了两下门就进来了,紧接着就尴尬地愣在原地。 眼前的少爷和他的那位传说中的前未婚妻正亲密地抱在一起。 不知道是准备干什么。 佣人:如果能重来…… 在池以蓝发怒之前,顾平芜一肘推开他,好声好气让佣人放下馄饨走了。 馄饨还冒着热汤,那碗粥温得刚好。 池以蓝虽然没胃口,但因为猜到这粥是顾平芜亲自从砂锅里盛出来的,为此还烫伤了手,所以把粥喝了个干净。 顾平芜在他的请求下,勉为其难地帮他把菜肉馄饨吃掉了,还颇有些意犹未尽。 在不该吃饭的书房吃完了晚饭,两人又开始面对面陷入尴尬。 “我把东西拿下去。” “你别动。” 两人同时站起来,又同时停下动作。 顾平芜收碗筷的手迟疑了几秒,他就从她手里把陶瓷的汤匙剥出来,扔到空碗里,发出清脆的“当啷”一声。 * 几只精致的骨瓷骰子落在漆黑的骰盅里,发出“当啷当啷”的声音,清脆悦耳。 顾平芜看着那晃动骰盅的一双素手,微微失神。 顾平谦在旁和作陪的女郎聊天,不知说到什么,两人没正行地笑个不停。卢豫舟又输了一轮,喝了杯罚酒后,瞥到小表妹正心不在焉走神,走过来抬手勾住小表妹的脖子。 “出去透透气?” 没等顾平芜反对,就被卢豫舟给拽走了。 露台有风迎面吹来,顾平芜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 卢豫舟敞着大衣,两只手肘撑在露台的栏杆上,探身看着面前的江景,吞云吐雾,好不自在。 江滨的夜场,原就占尽万千繁华。顾平芜学着表姐的样子,半倚着栏杆,探身朝远处看。 昔日十里洋场,如今仍灯火煌煌。 “小丫头长大了,有心事了。”卢豫舟咬着烟,目不斜视地看着远处一艘满载灯火的轮渡。 顾平芜笑一笑,不置可否。 “怎么,小六回过头找你,你心软了?” 她蓦地偏过头来:“你怎么知道?” 卢豫舟似笑非笑,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偏头斜睨她,有点得意似的,像在说,你姐姐我什么不知道? 顾平芜低垂眼眸沉思片刻,很认真地回答:“我觉得不是心软。” “哦?” “不是心软。可到底是什么,我也不知道。” 卢豫舟像早把她看透了似的,笑笑,没再说下去。 过了会儿顾平芜冷得打抖,她才想起这表妹打小身子弱,于是揽着她进去。 回到喧嚷的室内,顾平谦一脸见鬼地拿着电话迎上来,和卢豫舟说:“见鬼了。” 卢豫舟道:“我知道,你的脸色已经告诉我了。” 顾平谦用“你不知道”的表情加重语气道:“是真的见鬼了。” 顾平芜和卢豫舟对视了一下,不明所以。 顾平谦猛地吸了口烟,似乎在努力平静自己混乱的心情,“池以骧刚给我打了电话。” “哦。”卢豫舟不以为奇。池以骧只是限制入境,但又不是没长手,打个电话有什么稀奇的? 顾平谦道:“他说他会赶在头七结束前回来。” “回来”俩字出口,顾平芜也是一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