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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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不叫他在书院露怯,二娘舍得将撑体面的珠宝首饰都换成次一等的货色,榨出来的银钱都拿去补贴小郎,私房钱显然不剩几多了。 虞嫣特意把帮厨报酬往大了说,她会心动的。 王夫人问了一句明日几时的宴会,便出去了。 门外铁链碰撞,是老钟叔落锁的声音。 虞嫣等了好一会儿,始终见老钟叔的影子倒在隔扇门上,“老钟叔。” “大姑娘。” “您非得这样一刻不闲地守着吗?我又不会撬锁。” “是……是我家的问你想吃什么早膳,她明早给你做。” “老钟嫂给我做什么,我都欢喜,这个家里,她最是疼我。” 老钟叔的声音更愧疚了,“大姑娘这意思,是怪我?” “你们夫妻俩都指望我爹给的工钱过活,我不怪你,只是担心我在蓬莱巷养的小狗。” “大姑娘还养狗了?” “养了。” 虞嫣从腕上摘下一圈绑着钥匙的花绳,勉强自门缝中塞出去,“路边捡的,叫如意。陆家不喜欢猫狗,如意我横竖带不回去了。我不求老钟叔放我出门,只求您晌午得空了,帮我去喂它,再带它到毓贤街上放了。它就是那条街捡来的,你带它去,如意有灵性,会知道的。” 钥匙没有落地声,老钟叔在门外接住了。 “大姑娘,姑爷纳妾的事,姑娘想开一些,莫要像夫人那样,平白苦了自己。” 老钟叔口中的夫人,不是王夫人,是虞嫣病逝的阿娘。 虞嫣在门后侧了侧头,“我想得很明白。” 夏日清晨有一种隐秘的蓬勃。 鸟儿在绿意枝头啾啾鸣叫的第一声,虞嫣就睁开了眼。 窗扉靠近水井,响动不断。 从老钟嫂起床打水烧饭,到老钟叔牵了马车送她爹去铺子里看账,拢共过去了快一时辰。 闺房外的锁被打开。 王夫人端着一碗杂豆粥,一碟卤鸡蛋进来,欲言又止。 虞嫣当作没看见,拾起汤匙,开始用早膳。 “大姑娘。” “嗯?” “你说的那什么国子监祭酒家,是在哪儿?现在赶过去,还来不来得及?” 虞嫣弯了弯眼眸。 * 毓贤街头,香车宝马,堵得水泄不通。 定北侯胞妹秦夫人自打嫁入了蔡家,已鲜少办这样隆重的宴会,不少夫人猜测是要趁此机会替蔡小公子相看,不过蔡小公子才十岁,现在就挑选对象,即便是定亲,未免都太早了些。 官爵夫人们还是高高兴兴带闺阁女郎来赴宴。 距离府门太堵了,不少人下车缓行。 徐行一人一马,穿越了街头这片衣香鬓影,莺声燕语。 玄马健硕,跃动起来灵活轻捷,更衬得马背上深黑戎服的背影高大伟岸,众人还未看清楚,他已抵达蔡府大门,翻身下了马。 蔡府管事在门前迎客。 徐行将裹了锦的匣子递去,“徐行代定北侯,祝秦夫人嘉岁年年,身安体健。” 管事早早得了交待,见到徐行还算镇定,大声唱喏——“龙卫军都指挥使徐行到。” 徐行身上顿时聚集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。 原指挥被罢去军职后,多少人盯着这个位置。 夫人娘子们即便不置身朝堂,或多或少都听夫婿父兄提起过。 西北调来了一个没朝堂根底的武将,坐上这人人眼热,举足轻重的位置。 细细一看,只见男人宽肩窄腰,戎服贴合身段,背脊挺拔如一杆蓄势待发的钢枪。 右边脸疤痕惹眼,长眸压着一道攫人的凶光。 年轻女郎们竭力克制的低呼与抽气,此起彼伏在徐行耳边。他侧了侧头,随意一瞥,便吓得透过帷帽缝隙偷偷看他的两个女郎齐齐退了一小步。 徐行微哂,在蔡府仆从引领下,去到宴厅上首。 最靠近主位的右侧,设了一座螺钿檀木屏风,快到徐行肩膀高。 秦夫人与蔡祭酒正在拌嘴,谁也顾不上他。 “夫人当知道东床快婿。郗鉴派遣门生至王家选婿,王家子弟都端着姿态,矜持修饰,唯有一人坦腹卧于东床,旁若无人地进食,最终做了郗家婿。夫人既然有意借着寿宴,为阿行留意好姑娘,更应该叫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