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节
书迷正在阅读:
二点头,“我们这边看到的,昨日瑞王去拜会了京兆府尹。” 徐行烦躁地吸一口气,“准备好,收拾烂摊子。” * 翌日,虞嫣一早就起来收拾打扫,将用作祭台的桌子擦拭得一尘不染。 素色纱布铺好后,依次放上了阿娘喜欢吃的糍粑、香梨、猪颈肉、米酒,还有一双干净的碗筷。香烛点燃,各色的纸制冥器和话本子投落铜盆里,在跳动的火舌里化成灰烬。 外祖家里有很多阿娘出嫁前的旧物。 虞嫣找到了一把有桃花枝雕饰的梳子,把梳子也投入铜盆里,默然了半晌,不知说什么。 上一年祭奠,她还在陆家。 婆母不喜欢,她只能提前去寺庙里添香油钱,给阿娘点一盏长明灯。 如今倒是能光明正大地祭拜了。 “阿娘,我和离了。” 她想了一会儿,“你会支持我的,对吗?” 这是个虞嫣不必求证的问题。 是阿娘教会了她酸甜苦辣咸,五味如何调和。 是阿娘手把手教她掌勺,用一碗冷饭,两颗鸡蛋,一点油盐酱,变成安抚胃肠的碎金饭。 也是阿娘在病床前告诉她—— “不要说服自己忍受无法忍 受的事。这个世上,没有任何东西比你的性命,比你能够按照心意过好这一生更重要。这个道理,阿娘懂得太晚。” “但你还年轻,你永远不晚。” 阿娘无法忍受夫君纳妾,无法忍受夫君更爱重另外一个女人,所以频繁地带她回外祖家,频繁地与她阿爹争吵抗议,最终为了诸多考量而妥协了。 虞嫣看着她日渐消瘦,看着她情志郁结,化成了病。 她比阿娘幸运,她还没有孩儿。 她有一间空屋,有一笔积蓄,还有一只康复得不错的黄毛犬。 她不会重蹈覆辙了。 香烛快燃尽时。 铜盆烧的纸冥器里,不知缘何故,蹦出了点灰烬,弹到了虞嫣的手背上,火星灼热一点,转瞬即逝。她转眼去看,随即失笑,“好,明年还给你烧这家的话本子。” “虞娘子?虞娘子你在家吗?” 谨慎的敲门声与问询打断了祭拜。 “谁?” “是我,周老三啊。” 李掌柜的那家好铺子。 虞嫣从蒲团上跳起来,小跑着去拉开了门,“怎么样?” 她的门开得大,周老三一眼瞧见了院子里摆的祭台。 “没妨碍虞娘子的事吧?” “没,快说吧。” “李掌柜是这么说的。” 周老三看着她,眉梢一吊,嘴角一扯,模仿起李掌柜来: “我的铺子不愁出租,格局那么正的一个风水宝地,凭什么降价给一个做食肆生意的年轻女郎?盛安街上食肆酒家那么多,她站不稳三两月倒闭了,我岂非又要重新找?你让她来,当面跟我谈谈,要是说服不了我,此事不必再提。” 周老三演完了,肩膀一垮,“虞娘子,我这回真的,真的嘴皮子都磨破了。” “李掌柜说今日就要谈吗?” “过时不候。” 虞嫣回头看了一眼她的祭台,“你跟我说说,李掌柜是哪里人?做什么生意的?” 周老三回忆:“川蜀人,做茶叶生意起家的。” 川蜀在哪里? 虞嫣没去过,但她记得阿娘留下的食谱有记载:“川人无麻辣不欢,然顶级滋味,百麻百辣而层次迥异,醇厚回甘。” 周老三说完,没见虞嫣随他往外走,反而脚一缩回了屋,“虞娘子?” “你稍等一会儿,很快。” 虞嫣旋身出来,给他塞了一碗水,身上系上了厨房里常用的灰蓝布围裙,又扑回了厨房。 日光明亮通透。 她环顾自己收拾得整齐洁净的厨房。 所有食材分门别类,所有调料井然有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