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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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者让她对文人雅士的孤高心态了如指掌,后者让她对故事好坏有了鉴赏。 而距离盛安街一条街的距离,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虞小郎所在的樊山书院。 虞嫣向来只在盘账和写菜单时才握笔的手,飞快地动起来。 直到灯盏的灯油点完了,她才攥着最后一张文稿,抓起伞,跑了出去。 稀稀落落的雨缠绵一夜,在第二日清晨才停歇。 邑沧街上,清石印坊的伙计宿在店内,还在迷迷瞪瞪地梦周公,忽而听见急促的拍门声。 “来了,来了……哪位啊?” 伙计打了个呵欠,拖拉着步子开门,手里被人塞了一张薄薄的什么东西。 他面前站了个年轻女郎,双眸明亮,眼底却泛着几根红血丝,她语速飞快,“同等大小,中等纸质,按正面反面,印一千份,今日天黑前印完,每印完三百份,先交付盛安街丰乐居。” “一千份?这位娘子,光是铺铁板蜡泥,拣字排字就得一个时辰……” 伙计低头,登时熟练地估摸起字数,另一只手骤然一沉,被塞了个银锭子。 “娘子,我们书坊今日有排单了,熟练工匠都有……” 手里再一重,伙计哑声片刻,终于清醒了,“娘子稍等啊,我叫我们掌柜的来跟你谈。” 整个帝城沐浴在灿金晨曦之中。 各街各巷的百姓陆陆续续出来活动,打水声、叫卖声、摇铃声……交织成热闹的一片。高耸的城墙之外,龙卫军驻扎的营地,军士们才结束了早晨练习,鱼群一样涌向打饭的伙头兵。 徐行还在半人多高的演武台。 他同一团的搏击教头加练了一个时辰,汗水顺着他下颔,落雨似的一滴滴淌。 戴锦平自上次中元节护送囚犯失利,被枢密院罚了后,消停了许多。 徐行正好借此机会,把能够拉拢到自己麾下的人,都拉拢过来。 军人慕强,武术竞技就是一个很好的方式。 教头整个人瘫在演武台上,气喘如牛,“不练了,下次!” “好。” 徐行摘了护腕,用袖子擦了擦下颔,跃下了演武台。 属于主帅的营帐里,郑二百无赖聊地等着。 这个时辰了,他不在街道司,必然是有了重要发现。 “说说。” 徐行抄起一只铜壶,仰头灌水,缓解喉头干渴。 “老大,两件事。” “第一件是你让我们查的,中元节那日,盛安街商铺无端起火。军巡铺子的人灭火后,查出来是被放了松香和少量硫磺,但没追查到来源。我们拿到残留物,多番比对,怀疑是一家烟火作坊的货,但是那家作坊……” “怎么?” “东家看起来很干净,查不出什么纰漏。” 徐行皱了皱眉,喝空了铜壶丢回桌上,“先盯着,不够三个月别放松。” 郑二称“是”。 “第二件?” “第二件嘛……” 郑二严肃的面容一松,一双长眸露出打趣的笑意,“是关于虞娘子的。”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小帖子,“丰乐居今日招了很多卖货郎上门,分发工钱和这帖子,每个人需得能倒背如流了,才能放出去。我估摸不准,打探完了,捡了这一张回来给你看。” 徐行接过那帖子,翻来覆去,正面反面看了好几遍。 虞嫣动作很快。 “除了找卖货郎,她还去了哪些地方?” “邑沧街的印坊,几家大书肆,樊山书院。” 徐行大致明白了。 “那都去帮忙,就按卖货郎们说的那样,同街道司相熟的行当,能用起来,都用起来。” “得咧!” 郑二隐隐约约猜到徐行的反应,怪声怪气地应了,人都走到出口,脑袋扭回来,“老大,你的好事儿成了,我能坐主桌吗?” 比他敢想。 徐行屈指,弹起沙盘的一块小石子,朝他射过去。 郑二“嗷”一声躲过去,掀帘钻了出去。 帘子掀起又落下,露出了蓝湛湛的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