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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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遍野发光的野芍药花。 骑士戴上盔甲,「叮叮当当」地转过身,在歌声里踏上自己的征程。 2 薄伽丘自己大概都不明白是为什么会跟着塞万提斯一起上路。 那时永生的吟游诗人还很年轻,他从佛罗伦萨离家出走,沿着地中海一路唱着他的歌,最后因为那些铺天盖地的芍药过于动人,在枫红色的西班牙停留下来。 他带着满肚子的故事,在酒馆里面编写着新的小调,给小镇里面漂亮的少女嬉皮笑脸地送上从草地上摘下的鲜花,或者和别人谈论骑士时代里遥远的故事。 于是薄伽丘就这么遇到了塞万提斯。 当时的塞万提斯还不是骑士,他只是帮村庄里的一家人赶走了小混混,受伤的手臂拿着一根被削尖脑袋的木棍,喘息的同时做出一副威严满满的气势。 坐在树枝上的薄伽丘在看到这一幕后就开始笑,他从树枝上一跃而下。于是满树粉红雪白的花朵跟着摇晃着掉落下来。 塞万提斯望向这位颇受欢迎的吟游诗人。那晚的月亮浑圆、巨大且明亮,悬挂在对方银白色的头发上方,让那个从天空中跃下的人仿佛是从皎洁的光辉里走出。 “塞万提斯,对吗?” 他弯着那对拥有矢车菊色调的眼睛,怀里抱着大理石的竖琴,用和蓝雀一样的嗓音说,声音里诗意与调笑融为一体:“你觉得,这样一个故事够不够作为一个传奇的开头?” 那时的欧洲总是混乱,总是不缺少传奇。 在更靠前一点的日子里,有着著名的圣骑士罗兰的歌谣,亚瑟王与他的圆桌骑士的故事从岛屿到陆地都在传颂。 再往前一点的时代里,《尼伯龙根之歌》与《贝奥武甫》用史诗讲述屠龙者的传说。 还不是骑士的人愣了一下。 他说:“我的荣幸。” 那段时间薄伽丘在酒馆吟唱的是圣骑士罗兰的故事,塞万提斯就经常去听,听那些荒诞古怪的精灵与美丽狡黠的公主。他们在嘈杂的酒馆里讨论关于这个圣骑士的种种传说,彼此指着对方的脸笑话,说着自己千奇百怪的过往。 最后在木桶酒杯的碰撞里,把淡啤酒连同泡沫一饮而尽。 在西班牙,夜晚窗外的星辰明亮若此,以至于他们总是可以轻松地分辨出夜色下每一朵芍药花动人的轮廓。 “真漂亮啊,就像是星星。” 薄伽丘总是对塞万提斯这么说。 所以当这位吟游诗人坐在酒馆顶上数星星的时候,也自然而然地看到了塞万提斯把周围欺负小女孩的人赶走的那一幕。 男人想要擦掉女孩脸上污痕的动作被女孩主动伸手的姿态打断。那个女孩用力地擦掉对方脸上的血,眼中带着明亮的憧憬与感激。 她说:“谢谢您。” 平时沉默寡言、只有在谈到过去的骑士与军旅生活时才会高谈阔论的骑士微微愣住,然后在皎洁的月色下痛哭失声。 他哭得是那样厉害,以至于女孩都开始手足无措。直到塞万提斯用他哽咽的、真诚而又滚烫的声音说:“请授予我骑士的称号,让我成为您唯一的骑士吧。” “我是米格尔·台·塞万提斯·萨维德拉,也是你永恒的爱慕者与追随者——我的公主啊。” 女孩懵懂地眨眼,并没有听懂这句话。当她抬起头的时候,看到了薄伽丘依靠在酒馆的烟囱上,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带着从容而又明亮的笑。 于是她明白了自己要做什么样的回答。 她说: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骑士了,塞万提斯先生。” 于是骑士庄严地亲吻她的手指,向她宣誓效忠。在朦胧的光晕里,他破旧的木棍变为锈迹斑斑的长矛,身上的衣物变为盔甲。他站起身,就像是那位圣骑士罗兰从故事里走出。 但与庄严肃穆的史诗不同,这副盔甲荒诞、可笑而又古怪,就像是命运的恶作剧那样无端。 薄伽丘拨动手中的琴弦,笑声在风中遥远地飘散开去。 ——这就是文艺复兴时代的故事,一个关于凡人的故事最初的开头。 3 骑士上了路,身后跟着笑盈盈的吟游诗人。一个欢快一个沉默的组合让许多路过的人都忍不住驻足观赏。 “我们来自山的那边,来自仙女的国度,今天来到这里是要寻找海妖所在的那一片海域。顺便讲杜尔西内娅公主的美名传播向整片大地,让人们了解这位世界上最纯洁,最美丽的公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