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暴利与人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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示范著,“只有心静了,墨色才能正。字如其人,也是这个道理。” 青衣红著脸,低著头不敢看自家少爷。她觉得今天的少爷格外好看,虽然还是那身旧衣裳,但眉宇间那种运筹帷幄的气度,让她觉得安心无比。 “少爷!少爷!” 院门被撞开,老黄像一阵旋风一样冲了进来,手里举著两个银锭子,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。 “成了!真成了!孙掌柜抢著要,还给了十两定金!” 老黄把银子放在桌上,兴奋地手舞足蹈,把药铺里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。 凌恆静静地听著,神色並未有太大的波动,只是在听到“辽人斥候”四个字时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 辽国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,被金国打得节节败退,竟然还有余力派斥候深入河间府?这说明,辽国为了寻找退路或者掠夺物资,已经开始狗急跳墙了。 边境,要乱了。 “少爷,孙掌柜问,咱们什么时候能再送货去?”老黄一脸希冀地问道,“咱们是不是再去买些陈醋回来?” 凌恆拿起那两锭银子,轻轻掂了掂,然后放入袖中。 “不卖了。” “啊?”老黄和青衣同时愣住了,“为什么?这么赚钱的买卖……” 凌恆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著外面渐渐停歇的风雪。 “物以稀为贵。这东西若是源源不断地拿出去,一是不值钱了,二是……”凌恆转过身,眼中闪过一丝冷意,“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。咱们现在毫无根基,若是让人知道这神水源自我们之手,你觉得咱们守得住这配方吗?” 老黄浑身一颤,冷汗瞬间下来了。是啊,若是被那些豪强或者官府知道了,他们这主僕三人,怕是连骨头渣子都要被吞了。 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 “这一瓶,是敲门砖,也是障眼法。孙掌柜得了这半瓶,足够他研究一阵子,也足够他在那都头面前卖好。”凌恆淡淡道,“我们要做的,是借著这个机会,消失。” “消失?” “对。收拾东西。”凌恆环视这间破旧的屋子,眼神中没有丝毫留恋,“有了这十两银子,再加上路引。我们立刻动身,进城,去河间府学。” “现在就走?” “迟则生变。大伯拿了地契,很快就会反应过来那是块烫手山芋。等他回过味来,想找麻烦的时候,我们必须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。” 凌恆走到书桌前,將那篇刚写好的《御戎策》摺叠好,贴身收好。 “老黄,去雇一辆马车。青衣,只带细软和书,其他的破烂,都留给大伯做个念想吧。” 半个时辰后。 一辆不起眼的青蓬马车驶出了凌家庄。 车轮碾过积雪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。凌恆掀开车帘,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庄园。 那里埋葬著前身的懦弱与悲苦。而从今天起,他凌恆,將以河间府为起点,一步步走向大宋权力的巔峰。 “少爷,咱们去城里住哪?”青衣缩在车角,有些怯生生地问。 凌恆放下车帘,闭上眼睛养神。 “去状元楼附近租个院子。我要让整个河间府都知道,凌家出了个要考状元的狂生。” 既然要入世,那就得高调。在这个名声就是资本的宋代,没有什么比狂更能吸引士大夫的注意了。 只要肚子里有货,越狂,越有人捧。 马车渐行渐远,风雪中,只留下一道深深的车辙,通向那未知的远方。 而在河间府的知府衙门內,一位身穿朱红官袍的老者,正皱著眉头看著手中的一份军报。 “金人已破中京……辽主西逃……这天下,怕是要大乱了啊。” 老者嘆了口气,目光投向窗外。他並不知道,一个能改变这乱世格局的年轻人,正坐著一辆破马车,朝著他的治所缓缓驶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