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 洗心与问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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肋彻底暴露给金人看。”“一旦宋军攻辽失利,金人就会发现——原来大宋如此不堪一击。那时候,盟约就是一张废纸。他们会直接越过燕云,南下牧马!” “第三,人心。”凌恆指了指窗外,“如今河北流民遍地,百姓只求活命。朝廷却在横徵暴敛,花石纲未停,又征军费。民心已失,何谈平天下?” “综上三点。”凌恆上前一步,声音虽轻,却如惊雷:“此次伐辽,大宋不仅收不回燕云,反而会引火烧身,招亡国之祸!” “住口!!” 宗泽一声暴喝,鬍鬚都在颤抖。亡国之祸这四个字,太重了。重到连他这个刚直的人都不敢想。 但他看著凌恆那双清澈坚定的眼睛,心里的那道防线崩塌了。因为理智告诉他,这小子说的是对的。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 良久,宗泽颓然坐回椅子上,仿佛瞬间老了十岁。 “若真如你所言,这大宋,还有救吗?”宗泽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。 “有。” 凌恆斩钉截铁地回答。 “怎么救?” 凌恆走到书案前,提起笔,在那张邸报的背面,写下了一个大大的拖字。 “朝廷要打,我们拦不住。但我们可以在这河间府拖下去。” “先生,学生这次科考,不仅要考,而且要写一篇让满朝文武都睡不著觉的文章。”“我要在文章里,把这三点弊端,血淋淋地剖开给他们看。” “你疯了?”宗泽大惊,“你这样写,主考官会直接罢黜你!甚至治你个妄议国策的罪名!” “罢黜又如何?”凌恆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,“文章千古事。我要的不是主考官的赏识,我要的是,当预言成真的那一天,这天下人都会想起,河间府有个凌恆,早就看穿了一切。” “那时候,我才有资格站出来,收拾这烂摊子。” 这叫养望。用一次落榜或者低分录用的风险,换取未来的名声。 宗泽看著眼前的少年,久久无言。他突然发现,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学生的格局。这哪里是求功名,这分明是在以身为饵,钓这天下的气运。 “好。”宗泽猛地一拍桌子,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。 “你儘管去写!若是主考官敢因为这个罢黜你,老夫就去敲登闻鼓!老夫这张老脸不要了,也要保住你这个敢说真话的狂生!” “不过。”宗泽话锋一转,从抽屉里拿出一摞厚厚的手稿。 “光有大局观不行,经义的底子还得打牢。这是老夫这三十年来对春秋的註解。你拿回去,背熟了。” “既然要狂,就得狂得有底气。別到时候策论惊天动地,经义却写得狗屁不通,那才是真丟人。” 凌恆双手接过手稿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这是宗泽的衣钵啊。 “学生,必不负先生厚望。” 离开府学时,天色已晚。春雨淅淅沥沥,带著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。 燕七牵著马在门口等候,见凌恆出来,递上一件蓑衣。 “少爷,回庄子吗?” “不,去太白楼。”凌恆翻身上马,看了一眼南方阴沉的天空,“云大娘子手里应该积压了不少卖酒换来的现银。我要去让她把这笔钱花出去。” “花出去?买什么?”燕七不解,“咱们现在什么啊。” 凌恆勒住韁绳:“买粮。” “买光河间府市面上所有的陈粮。哪怕溢价三成,也要买。” 燕七愣住了:“少爷,咱们庄子里的粮够吃半年了。” “不够。”凌恆摇了摇头,语气中透著一股静,“方腊在南方已经截断了运河的漕运。一旦漕粮北上受阻,不出三个月,这河北路就是饿殍遍野。” “那时候,一斗米能换一条命。” “比刀兵更可怕的是饥荒。” “走!去太白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