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章 冰河血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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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登岸,赏银千两!” “杀啊!!” 三千名身披重甲的胜捷军先锋,瞬间沸腾了。 他们原本应该携带的拒马,大盾被扔在了一边。士兵们三人一组,扛著用来铺设冰缝的长木板,推著装满物资的偏箱车,吶喊著冲向冰封的河面。 “大宋威武!”“收復燕云!” 冰面在震动。数千双铁底战靴踩踏在冰面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。 但没人在此刻在意脚下。他们的眼睛里只有对岸那座空营,和那些看似唾手可得的牛羊。 凌恆站在箭塔上,放下望远镜,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冰冷的嘲讽。 “蠢货。” “若是一触即溃,耶律大石凭什么在夹山跟金人周旋半年?” “他在把你们往鬼门关里引。” 凌恆猛地回头,声音不再有一丝温度: “良臣!所有人,穿甲!上弦!进入一级战备!” “把咱们的重骑兵藏到冰墙后面!从现在开始,任何人不许发出声音!” “谁敢露头,斩!” 韩世忠浑身一颤,他从凌恆的语气里听出了前所未有的杀意。“得令!” 半个时辰后。 战场上的气氛,从狂热的巔峰,瞬间跌入了地狱的深渊。 宋军先锋顺利衝过了河中心,甚至最快的一批人已经踏上了北岸的土地,衝进了那座混乱的辽营。 “抢啊!”“这只羊是老子的!”一名宋军什长一刀砍翻了一个跑得慢的辽兵,正要去牵那头肥羊。 突然。 “嘣” 一支冷箭,不知从何处射来,精准地洞穿了他的咽喉。 什长捂著脖子,难以置信地倒下。 紧接著,一声悽厉的响箭,刺破了漫天风雪。 原本正在溃逃的辽兵,突然停下了脚步。他们扔掉手中的包裹,从雪地里,从牛羊的肚皮下,抽出了雪亮的弯刀。 而那片看似空无一人的芦苇盪里,更是传来了如雷般的马蹄声。 “杀光南蛮子!” 大地颤抖。无数身穿灰色皮甲,脸上涂著油彩的辽国骑兵,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,从左右两翼呼啸而出。 这是辽国最后的精锐,怨军。他们没有退路,没有家园,只有满腔的怨恨。 领头的,正是那个身披重甲、目光如狼的耶律大石。 “冲阵!” 辽骑如两把锋利的剪刀,狠狠地剪向了宋军那鬆散得像筛子一样的队伍。 “轰!” 血肉横飞。宋军的偏箱车还没来得及结阵就被撞翻。笨重的步人甲在冰面上滑得根本站不住脚,被辽骑借著马势一刀削去了脑袋。 “有埋伏!”“跑啊!快跑!” 刚才还气势如虹的宋军,瞬间崩盘。前军想要后退,中军还在往前挤。两股人流在脆弱的冰面上撞在一起。 “咔嚓!” 一声巨响。早已不堪重负的冰层,终於从中央断裂。 无数人惨叫著掉进冰冷刺骨的河水中。河水瞬间吞没了一切,只有无数只手在水面上挣扎,旋即被冻僵沉底。 鲜血染红了白沟河。 而在东线渡口。 凌恆冷冷地看著这宛如炼狱的一幕。他没有丝毫怜悯。这是贪婪的代价,也是大宋这一百年文恬武嬉必须付出的学费。 “统,统领。”燕七的牙齿在打颤,“他们过来了。” 凌恆转过头。 只见远处的冰面上,一支约莫三百人的辽军骑兵,显然是杀红了眼。他们发现这边还有一个落单的宋军据点,立刻脱离了大部队,怪叫著,挥舞著还在滴血的弯刀,顺著东线渡口的冰面呼啸而来。 他们看不起这个小小的土堆。在他们眼里,这不过是又一群待宰的羔羊。 “三百人吗?” 凌恆嘴角微扬,但这笑容里全是杀气。 他缓缓拔出那把横刀,刀锋在寒风中发出清越的鸣响。 “全体都有!” “这是咱们凌家军的第一战。” “咱们为自己活命打仗!” “放近了打!神臂弓准备。” 冰墙之上,两百张神臂弓被拉成了满月。两百双眼睛,透过风雪,死死锁定了那三百名不知死活直衝而来的辽国骑兵。 三百步。两百步。一百步。 辽兵狰狞的面孔已经清晰可见,甚至能听到他们嘴里喊著的脏话。 凌恆猛地挥刀,吼出了那个字: “放!!” “崩崩崩” 弓弦炸响,如同一曲死亡的琵琶。两百支特製的破甲重箭,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,在这个寒冷的冬日午后,发出了第一轮怒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