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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镇的人?” “恰好路过此地。” “老夫仗着年纪大辈分大,要倚老卖老说你一句。” 吴老皱眉,“棋道需存敬畏之心,刻意戏耍对手,装蠢露相,可无益于长久精进。” 谢临并未受教,只抬手,做了个“请”的姿势。 吴老“呵”了一声,“老朽倒要看看,公子今日端不端得走我的砚台。” 半个时辰后,斜阳照入小茶楼,洒下金辉一片。 谢临从里踏出,依旧撑开了那柄绸伞,姚绍谦从后头追出来,“谢临,等等,那砚台,你不要了?” “我不需要。” “好歹拿了啊,吴老气得胡子都在抖呢,你杀得也太狠了些。”姚绍谦抹了把汗,不忍心清水镇的老招牌就这样被人砸了,“你不拿,让他老人家的脸面往哪儿搁啊?都一把年纪了。” 茶楼内众人目光闪烁,不少人跟着探头出来看。 阿珠也困惑:“他们都说是很好的砚台,谢临,你为何不要?” 谢临看向了姚绍谦:“你同吴老说,明日一早,我还来棋社,替他守半日擂,谁能胜我一目,得一银,二目,二银,以此类推。反之,输给我的人,一目只需一文。砚台留着作添头。” 京城来的贵公子,就这样留下一个嚣张得不行的棋局,翩然若仙地走了。 他腰间悬一枚香囊,是少见跳脱的浓绿,没有繁复绣花,只有几片清泠泠的银白竹叶,底下银丝流苏随他步伐一荡,叫人在炎炎夏日里感觉到清凉。 阿珠还未从恢复棋艺的兴奋中缓过来。 她摸了摸自己脸颊,感觉脸颊好像活人一样,在微微发热,整个魂魄都轻盈极了,“谢临,平安巷屋子里头有个钱箱子,里头拢共有五两银子并一百三十七个铜板,最多可以输五子。” “不会输的。” “为何?” 她才刚刚想起来,谢临是不是对她的棋艺太有信心了? 谢临没有回答,将绸伞倾斜,挡去了些微刺目的夕阳。 “可还想起什么?除了下棋。” “没有了。” “一点也无?” “只有下棋。” 谁教她的棋艺,她为何会在棋社打杂,是一点儿也想不起来。 但阿珠觉得,她好像一个没有来路,没有归处的人,终于寻着了自己过往的根,还有望顺藤摸瓜,去揭一揭自己曾经的面纱。 我是个曾经在棋社里打杂,端茶倒水的“小二哥”。 我下棋很厉害。 弥勒佛客人应该早知道我很厉害,他是熟客。 这一点与尘世间的真实牵绊,叫孤魂野鬼落了地,安了心。 阿珠从玉冠后头很轻地揪了一下谢临的头发:“谢啊呜,谢谢你。”如果没有谢临,凭她一人,可能最终魂魄消散了都不能脱离平安巷,遑论见识皇城的繁华忙碌,清水镇的悠闲安乐。 “明天我一定打起十二分精神,让全镇读书人都觉得你是个古今罕见的高手,把你的名声洗刷清白。” 谢临笑:“换点实际点的。” “那我回到客栈,替你冰茶杯。” 她变小只了,扇的风是小微风,控的物是针头线脑,献不了大殷勤,只能抱着茶杯把茶水变得清清凉凉。但谢家五公子不好打发,十分计较,企图以小博大。 “不要冰茶杯,我要免死金牌。” “这是皇帝才能给人发的呀……我家里拢共五两银子,金豆豆都攒不出一个。” 闲话间,客栈到了。 伙计还认得他,晌午匆匆打马而来,出手很阔绰的客人。 “公子回来了?马儿早刷好了,还给喂了店里最好的草料,正在马厩里休息。” “有劳,送一餐晚膳与热水来。” 谢临又朝他抛了一粒银角子,晌午寄存的行囊已经被安置在上房。 他回到屋中,熟练地取出了三足小银炉。 安魂香的袅袅烟雾中,阿珠听见了他的解释:“是特赦的意思。” “什么特赦?” “假若某日,你发现我做了错事,阿珠姑娘大鬼有大量,别生我的气。” 作者有话说: 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