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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厨里不剩几个好菜了。 谢临嫌弃,小待诏却吃得两眼放光。 “这么好吃吗?” “好吃呀,都是我家里没吃过的,跟翰林院公厨的味道又不一样。” 小待诏吃完了饭,雨恰好停了,很是欣喜,“大人不用送啦,我自己回去,我明日还来找你。” 找我做什么? 谢临想问,小待诏踩着水花,小碎步跑了。 大抵是南衙各省各部里,都没有年龄相仿的同辈。 小待诏真的经常找他。 有时是需要整理古籍的藏经阁,来说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。 有时是恰逢两人都在场的宴会,不再好奇他为何被罚抄书了,下棋时候还是喜欢偷偷看他。 这一日,是散了衙的秘书省道山堂。 小待诏大咧咧抱着御赐的棋盘,来找他对弈。 刚来时瘦巴巴的小个子,给公厨的扎实饭菜养了没几个月,脸蛋子肉眼可见地鼓起来,个头也跟着蹿。 “谢大人,下棋吗?” 谢临看了一眼棋盘,再三确认,“你拿陛下赏的棋盘与我下?” 小待诏理所当然:“陛下说给我了,就是我的呀,为何不能与你下?” 是啊,为何不能,是大人将事情想得太复杂了。 清清冷冷的散衙时分。 谢临挪开了公案的文牒卷册,腾出位置给棋盘。 小待诏熟练地摆好,“啪嗒啪嗒”一个个黑白棋子摁下去,不是普通的对弈,是个残局。 谢临认出来了。 是秋湖三局。 他来了兴致,挽袖就着小待诏摆完的地方落子。几手过后,他的神色变得郑重起来,终于明白陛下为何独独偏爱生得像豆芽菜一样的小孩儿。 “这个棋局,你琢磨多久了?” “我从学下棋开始,就在琢磨啦,日也想,夜也想,还把厨房的一口锅都烧干了,被舅母足足饿了三天。” “难怪。” “难怪什么?” “难怪生得这样矮。” “谢大人听说过一句话吗?” “说说。” “当着矮人,别说短话。谢大人,我们还是下棋吧。” 小待诏噘着嘴巴,毫不留情堵住他去路。 几局过后,天色渐晚。 待诏们有翰林院安排的住处,一直住在宫里头。 谢临不一样,他要归家了,再晚了,南衙外门下钥,就只能睡在值房。 小待诏恋恋不舍地抱着棋盘,送他出南衙大道。 “明日休沐,你不来衙门了,对吗?” 对,明日不来,难道我不来,整个翰林院就无人陪你对弈吗? 谢临的话到嘴边,成了一句“不知道。” “谢大人,我好无聊,翰林院无人和我玩。” “哦。” 翰林院的棋待诏们,老学究们,为何不陪小待诏玩? 赢了胜之不武,几十年的经验压着,输了怕丢面子,连个小毛孩都下不过。况且同僚之间,也存攀比之心,谁被陛下召见的次数更多,谁得的赏赐最为丰厚,被一个小小少年比下去了,总归是没办法心无芥蒂的。 谢临看着宽阔宫道上,那道显得伶仃的背影。 小待诏抱着大棋盘,经过了被宫女一盏盏点亮的六角宫灯,薄纱晕出的光照好似总照不亮那瘦弱的肩头。 他咳了一声,“我公务没做完,明日还在。” 小待诏慢吞吞地回头,像是才明白了那一句话的意思,原地雀儿似的蹦跶了一下,白莹莹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