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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群里,与谢临在城楼之上,并肩看过那些火树银花。 她听着听着,往下跐溜一小段。 整个鬼斜躺着朝后倒下,双手枕在脑袋后,借着这个角度,能看到更多明暗不一的星子。 ——“星日本是同在。白日里看不见,不过是日出时的盛光将它们遮蔽了。” 脑海里忽然冒出这一句话来,响起的是谢临的声音。 她转过头,看依然讲究地不肯躺下,在斜斜屋顶上,也要正襟危坐的谢五公子。 “我怎么觉得,我们一起看过星星?你给我讲过星日同辉。” 谢临意外,神色怔忪了片刻,忽而笑起来。 他生得清冷,平日里不动声色,像是隔着一阵细细的薄雪看远山,难得一笑,薄雪被吹开,远山原来既不料峭,也不孤寒,满坡都是柔软清浅的新绿,正待春风吹拂,有人敢于踏足。 “不是看星星,是看日出时说的,也是在皇宫里,你想了一个残局解法的思路,找我推演。” “这样呀。” 那她与谢啊呜都是一起过除夕,一起看日出,一起通宵下棋的好交情了。 阿珠一点一点拼凑,纵然是模模糊糊的过往,心里却觉得很安定。 她的过往里有好多谢临。 “谢临,” 她静了一会儿才问,“我死的时候……你是不是很难过?有没有偷偷哭鼻子。” 仓促恢复的记忆里,舅舅没露面,舅母和姜俊郎都很讨厌,大概也是不会为她哭的。 谢临呢?谢临会吗? 她一只鬼忽然迫切地想知道。 青年郎君移开了视线,只给她露出一截紧绷的侧脸。 “没有。” “哦。” 阿珠瞧不清楚谢临的表情,不知道他是嘴硬,还是男儿有泪不轻弹,她还不算是他的伤心处。 但没有哭也很好。 如果没有意外,她会再离开一次。 她把视线收回来,摩挲手腕上的清心石手串,只要把雷入海的执念与白衣鬼的联系找到,化解了这一点执念的尾巴,小石子就只剩下两颗了。 看过的悲欢离合里,所谓执念,都是没有。 牧寒没有给出去的药箱,程惟梓没能看到女儿恢复的自由身,雷入海放不下的徒弟,迫于官场规则没来及查清楚的案子。 不能、不曾、来不及。 阿珠不想来不及。 此时此刻,她有想做的事。 夜风送来茉莉花香的香气。 大户人家栽种的茉莉丛丛拂动,三两洁白小花,连着翠绿的几片枝叶,盘旋飞舞,飞过了游廊美人靠,飞过了屋檐小纱灯,飞上了檐顶尖尖角,献宝似的,在不肯转过来的青年郎君面前乱晃。 “做什么?” 谢临无奈,被逗得转回来,垂眸隔着几朵小花的幽幽芬芳,仔细看她。 “看不出来吗?借花献啊呜。” 散乱的小花花齐聚,成了一小撮新鲜的簪花,簪到了月色下俊俏郎君的鬓边。 虽然还未想起她与谢临相识相处的全部。 她想留给谢临,一些想起来能够会心一笑的乐子。 阿珠举起双手,展示她这段日子努力打坐的成果,纤白指尖飘出了几根半长不短的红线,歪七扭八盘成各种图案,好像一群喝醉了酒在群魔乱舞的红蚯蚓。 “不要花,不要哄小孩的戏法。” 不解风情的俊俏郎君抬手把花摘了下来,指尖把玩两圈,簪在了她的发髻上。 真是个挑剔鬼。 阿珠把红线收回去,一下子抿紧了嘴巴,呜呜哇哇地发出了六个音。 “说的什么?” “呜呜哇哇呜呜!” 谢临仿佛会读心术,“我、才、不、要、问、你?” 阿珠呆滞,尔后点头。 她才不要问你要什么,免死纸牌只能给一道,多了就不值钱了。 “我也没说还要免死纸牌。” 谢临笑,向来挺拔的背脊,弯折成一道弧,那张在月色下愈发勾人神魂的脸,朝着她慢慢靠近。 阿珠的眼睫颤了两下,很快闭上。 额头有活人的炙热体温贴过来。 青年与她抵额相触,轻轻摩挲了一下,清冽的呼吸一下一下拂过她鼻尖。 “不是说想我休息吗?” “就这样,一会儿就好了。” 作者有话说: 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