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回 苛律旧郡儿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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气质,颇有点子小节猥琐、大节不纯,只可当个弄臣家奴之才来用。 此时弘昼要出京办差,巴巴赶来奉承求见,也不知是个什幺事态。 弘昼却也和蔼,招手亲切便问道:紫英啊……我要出城……你急急找我,可有什幺事?那冯紫英躬身笑道:主子,事论起来也是小事,只是忽然听主子要出城……奴才是主子的家生奴才,自然要来问候,看看主子还缺些个什幺上路,或者奴才回头再派人替主子送来;另外,有几桩关于……恩……关于原宁荣二府之事,本来也不大,只是主子不知什幺时候才回京,奴才怕误了主子的事,只得赶来请主子示下……弘昼一听是贾府的事,心下一动。 这詹事府,管的是太子、皇后、妃子的家事,司律一职,过问的本就是那一等被废宫嫔、或者获罪亲族的官司……只是贾府官司论理当属宗人府管,至多发往大理寺,只是大理寺不归弘昼直辖,宗人府里耳目又多,官场宫廷上上下下都知道宁荣亲族被和亲王收入后宫为奴之事,谁都不想沾手这官司,管重了或坏了和亲王的事,管轻了或逆了雍正的意。 一来二去,就莫名其妙落到了詹事府去捧这烫手山芋。 这冯紫英最是察言观色的,今日来,怕不是果然有什幺要请自己意见的,便和颜悦色道:贾府的案子早就处置了,按着旨意办就是了,还有什幺?王爷说的是。 冯紫英仍是恭敬道:只是有几桩处置中的小事,想来想去还是要请王爷示下……一是贾府并亲族中几个幼童,在内务府为奴……王爷是知道的,这等世家小童,年纪又小,能做什幺活计。 这……依着规矩,是要看体格,体格能容的,是要净了身送进宫里当差的……内务府已经问过几次……?弘昼低头一想,问道:有几个小孩子?都多大?冯紫英道:有十三四个,最小的三岁,最大的十二岁……弘昼沉吟不语半晌,心里也自计较,便又问道:还有什幺事?冯紫英忙笑着回道:是……还有几桩事,一件是贾珍、贾琏二人,这定的是秋缓决,如今押在刑部死囚牢里,刑部不敢自专,请示王爷要不要挪到丰台大牢去……见弘昼不答话,便接着低声道:还有就是辛者库传来消息:贾府原来荣府的长房大夫人没了……弘昼这才开口道长房夫人?邢氏?冯紫英道:是的……弘昼一时有点缓不过神来,低眉思索。 冯紫英察言观色,知道弘昼在想什幺,便笑道:主子,邢氏就是贾赦续弦之妻;论礼上,园子里原本应该有一位王熙凤是她的儿子贾琏的媳妇,还有一位贾迎春姑娘是她的女儿……其实贾琏、贾迎春都是贾赦前妻所生……并没什幺大的至亲骨肉关联……弘昼哦了一声,心想这猴崽子果然精明,知道自己本不关心贾府人的下场,只是一时想不明白园子里现在和这些人的关联。 便又道:怎幺没的?冯紫英笑道:辛者库那地方……她皮娇肉贵的,估计受不得,是伤寒病故的……主子明鉴,不是辛者库不照顾,不过毕竟是罪妇,再怎得也不能有当初他们府里的药石齐备……弘昼恩了一声,道:还有什幺事?冯紫英加了小心道:还有一件事,就有些难办,大内里传来消息,冷宫里贾元春……恩,进了冷宫,颇有太监宫女凌辱她……有一个她旧日的贴身陪嫁宫女,名唤抱琴的,本来是发往当宫里粗使差事去了,居然不知用了什幺法子,买通了神武门守军,死活递出来话……看看四周无人,凑近一些道:说要见见王爷……胡闹!弘昼一皱眉。 思虑了半晌。 这冯紫英倒果然是识趣,这四桩事情,都和园子里瓜葛勾连,几府几院几宫都不好沾手。 这些获罪的妇人、小孩,不定是园子里的谁的亲属,论起来,即便园子里只是性奴,谁都知道和亲王好色荒唐,若是真的玩得得意之性奴,其要紧直接的亲属没了下场,谁知道会不会因此得罪王爷;而罪余男子呢,又担心是园子里性奴的旧日丈夫,也不知王爷的意思是要彻底整死呢,还是也要一并照顾宽恩;至于元春,更是棘手难办之事。 弘昼想了片刻,自己出城办事不可耽误,便道:万事且等我回京再说,若你遇到确实要决断的什幺事情……恩……你可以去王府,找我的侍女月姝,听听她的意思你做参详即是了……凡是贾府的事情……恩……恩……你……宽着点办就是了……冯紫英何等机灵,立即明白了弘昼的意思还是宽恩为主,便道了个事打了个千退下了。 弘昼也不再打理这里的琐事,径直出北京,去河南,办他的案子里去了。 看官你且道,放着这一园子香红暖翠不受用,弘昼出京办的是什幺差事,却原来是前往河南协办鞭尸田文镜之泼天大案。 原来雍正早年有一宠信大臣,河南巡抚田文镜。 这田文镜生性苛刻阴鸷,乃名满天下之酷吏,逼捐税、查案牍、理亏空、抄家产,闹得官场鸡飞狗跳的,偏是雍正信任,底下人也是敢怒不敢言,几个御史告一本驳一本,任上终究无人能奈何得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