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瑶深一口,只觉倍感安心。同样是洗手作羹汤,所处环境不同,她的心境却是完全两样。前世三年是迫不得已之下去接受、去相信只要脚踏实地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,而现在却是悠然自得的闺中享受。

    只是这份悠然却如空中楼阁,随时都有可能坍塌,所以现在她必须得努力。

    伸个懒腰打下呵欠,阿瑶收回目光,拿起扶手上看了一半的书。前世爹娘去世后,为守孝她深居简出,闲来无事便以书为伴。起初是感动于危急时刻宋钦文的帮助,想多读点数做个能配得上他的人。可书读得多了,随着一位位鸿儒巨擘手下的笔看遍大夏广阔的天地,她的眼界逐渐开阔,不再囿于后宅这一方天地的儿女情长,而是看到了更广阔的地方。

    就如最后在当铺门前跟玄衣少年说得那样,她想回青城,复兴胡家。

    刚想起玄衣少年,面前就闪过一道玄色身影。眨眼再看时,面前还是那片迎着晨光绽放的迎春花,哪有什么玄色的边角。

    一定是这两天读书太累,出现了幻觉。

    锅台上细碎的噼啪声传来,阿瑶放下看了半页的经史子集,整整衣裙朝小厨房走去。

    她没注意到的是,在她转身的一刹,从迎春花尽头墙角那棵枝繁叶茂的西府海棠后露出点玄色衣角。

    透过海棠树的枝桠,陆景渊看着走进厨房的纤细背影,深邃的眼眸中闪过几丝不易察觉的嫉妒。暗探密报中将胡家姑娘从小到大的经历写得清清楚楚,其中只字未提胡家姑娘爱读书。可这几日她又是折腾着入书院、又是通宵达旦手不释卷,而且看得还都是与科举相关的经史子集。

    宋钦文下个月便要参加乡试!除此之外他想不出任何她突然爱读书的理由。

    今晨收到暗探来报,昨晚胡家姑娘闺房中的蜡烛直到子时才熄,且今早五更一过她便醒了,发髻都没梳便拿着书匆匆出了卧房。

    听到这他再也坐不住,运起轻功飞檐走壁来到胡家。只是胡家虽然只三个主子,但宅院却是占地颇广,各种回廊九曲十八弯活似九宫八卦阵。等他接连碰壁后找过来,就见她坐在房前躺椅上,眼底略显青黑,细嫩的双手捧着本书正看得入神。

    气得他!恨不得撕烂那书本!

    可刚绕到后面,她却好似脑门后面长了眼似得突然抬头。当时他一个机灵,赶紧跳起来巴到房梁上,然后沿着房顶翻到海棠树后藏起来。

    看她略显疑惑地摇头,略显稚嫩的面容越发无辜,他一阵心痒,好想伸手捏捏那煮熟鸡蛋清般白嫩的脸,最好捏得她满面通红,委委屈屈地求饶。

    可看她意犹未尽地放下书本,他心中斑杂的情绪瞬间被嫉妒所取代。仇恨地盯着那本书,眼见她进了厨房,他终于再也忍不住从树后翻身出来。悄无声息地上前,拿起那本书,看着扉页上宋钦文的印章他眼里跟冒了火似得。余光瞥见旁边屋檐下满是青苔的小水洼,他随手一甩,薄薄的书册敞开着没入水洼,很快便被浸黄。

    好看的唇角噙起抹孩童恶作剧后得逞的笑容,陆景渊只觉一大早憋在心头的那口闷气消去大半,神清气爽。

    在房中水绿色衣袍姑娘听到响动出来查探时,他向上一跃抓出窗沿翻进屋里。看到锅边盖帘上尚还冒着热气的棋子块,他掏出怀中锦帕,随手抓把包进去,然后趁着她进门时再从窗中跳出去,跃上房梁逃之夭夭。

    阿瑶倒没怀疑别的,只当自己放得不稳才让书掉下去。捏着浸了水的书本进厨房,她将其展开放在刚才烧热的灶台上烘干。

    这书是阿娘专程回宋家要来的,经史子集等著作虽内容一致,但不同大儒对其理解却大相径庭。东林书斋所印便是当世大儒墨道玄的版本,其中附有墨大儒的亲笔注释,宋钦文这本更是用蝇头小楷标注了不少他听课时的心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