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 演乐查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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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钟余韵未散,袖瑶台在雪后晨光中苏醒得比平日迟些。 前夜风雪扰了清梦,姑娘们大多还未起身,只有几个粗使婆子在院中扫雪,竹帚刮过青石板的声音沙沙作响,衬得楼里格外寂静。单贻儿一夜未眠,此刻正对镜重整妆容,试图用胭脂掩盖眼下的青黑。 楼下后院角落的杂物房里,却传来断续的弦音。 小丫鬟莲儿蹲在堆满旧乐器的角落里,手里捧着一把断了弦的月琴。她才十三岁,是三个月前被卖进袖瑶台的,因手脚笨拙,还没资格伺候姑娘,只做些打扫杂活。管事的胡三娘瞧她瘦小可怜,偶尔让她帮忙整理乐器——这活计清静,不易出错。 “这根旧弦总算换好了……”莲儿低声自语,手指小心地捻紧弦轴。这把月琴是前些年某位过气姑娘留下的,琴身已有裂痕,本是要扔的,莲儿见琴头雕的梅花精巧,悄悄留下来,得空便修补。 她轻轻拨了一下新换的第三弦。 “铮——” 音准略偏高,在寂静的晨间显得格外清亮。莲儿皱了皱眉,忙用手指按压弦柱调整,又试着拨了两次,声音渐趋醇正。她松了口气,嘴角露出一点笑意,全然没注意到这断续的弦音已透过半开的窗缝,飘到了巷中。 国丧期间,京城所有娱乐场所本应闭门歇业,袖瑶台大门紧闭已七日。但胡三娘暗中仍接少数熟客从后门入,只是严禁任何丝竹之声。这几日楼里压抑得紧,姑娘们说话都压着嗓子,走路也踮着脚。 莲儿年幼,又在后院深处,哪里知道这些禁忌。她只想着赶紧修好这把琴,或许胡三娘一高兴,能赏她几枚铜钱给生病的娘抓药。 她又试了一弦。 “铮……嗡……” 这次是第四弦,声音低沉些,但在雪后澄澈的空气里,依旧传得远。 --- 巷口,一队巡城官兵正踏雪而过。 为首的是个面色冷峻的百户,姓赵,手下人都叫他“赵铁面”。国丧以来,他们每日巡逻街巷,专查有无违禁之事。七日下来,查封了三家偷偷卖酒的茶肆,罚了五个在街上说笑声音太大的商贩,昨日刚将一户娶亲悄悄吹了唢呐的平民抓进牢里。 “头儿,这雪后路滑,走慢些吧?”身后年轻兵士喘着气。 赵百户头也不回:“慢?太后仙逝,举国同哀,正是要严查的时候。若让上头知道我们懈怠,吃罪不起。” 他话音才落,风中忽飘来一丝弦音。 赵百户脚步猛地顿住,抬手示意整队停下。所有人屏息,那断续的琴音在寂静中愈发清晰——虽然微弱,但确实是丝竹之声。 “从哪里来的?”赵百户眼神锐利如鹰。 众人侧耳倾听,声音断断续续,似在调音。一个耳尖的兵士指向巷子深处:“好像是……袖瑶台方向。” 赵百户脸色瞬间沉下。 袖瑶台。京城有名的风月场。国丧前便是达官贵人流连之地。这种地方,最易藏污纳垢,也最易违禁。 “走。”赵百户一挥手,整队人转向巷中,脚步整齐沉重,踏碎一地积雪。 --- 莲儿刚调好四根弦,正试着弹一小段家乡的童谣。琴音磕磕绊绊,却让她想起娘亲在病榻上哼唱的样子,眼中不由浮起泪光。 就在这时,前院传来急促的拍门声。 “开门!巡城司查禁!” 莲儿吓得手一抖,琴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新换的弦又崩了一根。她慌忙捡起琴,抱在怀里不敢动弹。 拍门声越来越响,夹杂着兵刃碰撞的金属声。很快,整个袖瑶台都被惊动了。楼上传来惊慌的脚步声、压低嗓音的询问,胡三娘尖利的声音从前厅传来: “来了来了!哪位官爷——” 大门被强行撞开的声音。 单贻儿在阁楼窗边,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她看到十几个官兵鱼贯而入,为首的百户脸色铁青,胡三娘赔着笑脸迎上去,话还没说两句,就被赵百户一把推开。 “搜!”赵百户厉声道,“所有房间,所有人,都带到前院来!” “官爷,官爷这是为何啊?”胡三娘声音发颤,“我们袖瑶台这些天一直闭门谢客,严格遵守国丧规矩……” “规矩?”赵百户冷笑一声,目光如刀扫过庭院,“本官方才在巷口,听得清清楚楚——你袖瑶台内传出丝竹之声!太后丧期未过,竟敢私下奏乐,此为大不敬之罪!按律当封!” 胡三娘脸色煞白:“不可能!绝不可能!我给所有人下了严令,谁敢……” 她话音未落,两个兵士已押着莲儿从后院出来。小丫头怀里还抱着那把破月琴,浑身抖得像风中落叶。 “百户大人,在后院杂物房找到的,就是她在弹琴。” 赵百户盯着那把琴,又看看莲儿惊恐的脸,眼神没有丝毫松动:“人赃并获。还有何话说?” 胡三娘看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