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请君入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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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底。

    “早就听说醉月楼有位琴棋书画皆通的才女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周显仁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,“说来也巧,我与苏侍郎同朝为官,常听他提起姑娘。”

    单贻儿心中警铃大作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苏大人是知音,常来指点琴艺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知音?”周显仁笑了,那笑容里有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,“苏侍郎年轻有为,却至今未娶。满朝都在猜测,是不是心里早就有了人。”

    旁边两位客人识趣地起身告退。雅间里只剩周显仁和单贻儿,以及侍立在门口的赵师爷。

    单贻儿的手在袖中微微收紧:“大人说笑了。苏大人何等身份,贻儿何等出身,怎敢高攀。”

    “出身…”周显仁品着这个词,忽然叹了口气,“单姑娘,有句话本不该我说,但看姑娘是聪明人,忍不住提醒一句——苏侍郎近日,似乎有些烦忧。”

    单贻儿的心猛地一跳。

    “姑娘想必知道,苏侍郎刚接了军屯改革的差事。”周显仁放下茶盏,声音压低,“这是天大的功劳,也是天大的风险。北疆那地方,军将盘根错节,粮饷往来复杂…苏侍郎年轻气盛,恐已触动某些人的利益。”

    他抬眼,盯着单贻儿的眼睛:“我听说,有人已在暗中收集苏侍郎的‘罪证’。姑娘若真为他好,不妨劝劝他…有些事,退一步海阔天空。”

    单贻儿沉默了很久。烛火在她脸上跳动,映得那双眸子深不见底。终于,她开口,声音平静:“周大人为何要告诉贻儿这些?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看重苏侍郎的才学。”周显仁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袍,“大周需要这样的年轻才俊。我不愿见他因一时意气,毁了大好前程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门口,又回头:“对了,今晚的话,姑娘不必告诉苏侍郎——免得他多心,以为我在挑拨。”

    门轻轻关上。

    单贻儿站在原地,指尖冰凉。她快步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,看见周显仁的轿子消失在街角。夜色浓重,像化不开的墨。

    “小姐…”丫鬟小翠推门进来,满脸担忧。

    “备纸笔。”单贻儿转身,眼中闪着锐利的光,“我要给苏大人写信。”

    四、书信截留术·窃迹

    国公府后院浣衣房,深夜。

    十六岁的浣衣婢春杏蹲在井边,就着月光搓洗一堆衣物。她的手指冻得通红,木盆里的水还漂着墨迹——那是从几件中衣衣襟上洗下来的。

    “老爷写字时总不小心…”她小声嘀咕着,将衣服拧干,搭在竹竿上。

    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春杏吓得转身,看见一个穿着管事服饰的中年妇人站在阴影里,手里提着盏灯笼。

    “王、王嬷嬷…”春杏慌忙行礼。

    王嬷嬷是内院管事之一,平日里根本不会来这种地方。她打量着春杏,灯笼的光照在女孩惶恐的脸上:“春杏,你娘的风湿好些了吗?”

    “还、还是老样子,阴雨天就疼得起不来床…”

    “我这儿有些上好的膏药,明日给你带回去。”王嬷嬷走近几步,声音压低,“有件事要你办,办好了,不仅膏药,你娘的药钱我也包了。”

    春杏睁大眼睛。

    “很简单。”王嬷嬷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布袋,“老爷书房里,每天都会清理出一筐废纸——写坏的信稿、练字的草纸。你负责清洗老爷的衣物,每日清晨去收脏衣时,顺带把废纸筐里带字的纸,挑几张干净的,装进这个布袋,放在后门石墩下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:“记住,要带字迹的,越新越好。每日一次,持续一月。”

    春杏的手开始发抖:“嬷嬷,这、这是为什么…”

    “不该问的别问。”王嬷嬷将布袋塞进她手里,又放下一锭银子——足足五两,够她一家吃半年,“你弟弟该进学堂了吧?这钱,够他交一年的束修。”

    灯笼的光渐渐远去。春杏握着那锭冰凉的银子,看着竹竿上那件衣襟还残留墨迹的中衣,忽然蹲下来,把脸埋在膝盖里,肩膀无声地颤抖。

    第二天清晨,后门石墩下多了个鼓囊囊的小布袋。

    第三天、第四天…连续七天。

    第八天深夜,周府密室里,顾鬼手面前摊开了几十张带着字迹的纸。他用镊子夹起一张,凑到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