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 春宴惊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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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。苏福管家在轩外躬身:“少爷,客人们差不多到齐了,老爷请您过去。”

    诗会设在花园正中的“流芳亭”。亭子三面环水,一面接岸,此时已坐满了人。单贻儿跟在苏卿吾身后入席时,感到无数目光投来——好奇的、探究的、暧昧的、轻蔑的。

    她垂眸,在琴台后坐下。这是她的位置,离主座不远不近,看得清全场,又不过分显眼。

    诗会按惯例开始。先是由国公府二老爷——苏卿吾的叔父——致开场辞,接着是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吟诵新作,然后才是年轻一辈的唱和。

    单贻儿静静听着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琴弦。她看见苏卿吾坐在主位左侧,正与身旁一位白发老者低声交谈,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,可那笑意未达眼底。

    她也看见了周显仁。

    他坐在宾客中排,穿着绯色官服——今日是正式场合,他代表吏部前来。此刻正端着酒杯,含笑听着旁人作诗,偶尔点头附和,一副谦和儒雅模样。

    可单贻儿注意到,他的目光每隔一会儿,就会似无意地扫过苏卿吾。

    那目光很轻,很快,像掠过水面的蜻蜓,不留痕迹。但单贻儿看懂了——那是猎人在等待时机的眼神。

    她的心跳开始加快。

    轮到苏卿吾作诗了。他起身,举杯向满座宾客致意,然后缓步走到亭边,望着满园春色,沉吟片刻,朗声吟道:

    “东风不解故人心,吹落海棠满地金。

    莫道春深花易老,且将杯酒对知音。”

    诗不算惊艳,却字字诚恳。满座响起喝彩声,几位老臣更是连连点头。单贻儿看见苏卿吾转身时,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她。

    知音。

    她垂下眼,指尖按住琴弦。

    接着该她献艺了。亭内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琴台后那道藕荷色的身影上。

    单贻儿深吸一口气,抬眼看向苏卿吾。他正含笑望着她,眼中是只有她才懂的鼓励。

    她起手。

    弹的正是方才那曲《春熙》。

    琴声如春日暖阳,洒满流芳亭。宾客们听得入神,有人闭目轻摇,有人击节应和。海棠花瓣被风送进亭内,落在琴台上,落在她的裙裾上,落在那些沉醉的面容上。

    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。

    琴音渐入高潮时,单贻儿全情投入。她想起第一次见苏卿吾,想起凉亭对弈,想起他赠玉佩时的神情,想起这些日子若有似无的担忧和温暖…

    最后一个音符即将落下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亭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
    琴声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转头望去——只见一队身着青袍的官员正快步穿过九曲桥,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人,绯色官服,胸前绣着獬豸补子。

    御史台的人。

    单贻儿的手还按在琴弦上,指尖冰凉。她看见苏卿吾缓缓站起身,脸上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。

    “苏侍郎。”那中年官员走到亭中,对满座宾客视若无睹,径直朝苏卿吾拱手,“下官王谨,奉御史台之命,请苏侍郎过府问话。”

    亭内死一般寂静。方才还吟诗作对的宾客们此刻都僵住了,有人手中的酒杯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碎瓷声清脆刺耳。

    苏卿吾放下酒杯,整了整衣袍,动作从容得像只是要离席更衣。

    “不知王大人所为何事?”他的声音平稳如常。

    “有人举报,”王谨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,“苏侍郎涉嫌勾结边将,私调军饷,通敌卖国。证据确凿,请侍郎随我们走一趟,配合调查。”

    “通敌卖国”四个字像惊雷炸响在亭中。宾客们哗然,有人倒吸冷气,有人窃窃私语,有人已悄悄往后退,生怕沾上关系。

    单贻儿僵在琴台后,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她看见苏卿吾接过那卷文书,展开看了片刻,然后轻轻合上。

    “既是公事,苏某自当配合。”他说,转头看向主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