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 罪证如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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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但…太刻意了。 真正的上挑是手腕自然带出的弧度,是力道的余韵。而这个字的上挑,像是描出来的,是形状,不是神韵。 她又看“之”字。苏卿吾的“之”字,点与横折之间有个极细微的停顿——是他思考时的习惯。这个字没有。 还有墨色…虽然只是抄报,看不出原迹的墨色,但她记得顾鬼手说过的话:“不同季节制的墨,写在纸上的光泽、深浅、洇染程度…内行人一眼能看出区别。” 现在是暮春。若那封“密信”真是最近写的,该用今春新制的松烟墨。 可苏卿吾书房里那几封真信,是去年秋天到今年初春陆续写的。墨色应该有细微差别… “妹妹?”月芽担忧地唤她。 单贻儿抬起头,眼中是月芽从未见过的光——不是泪光,是冰冷的、锐利的、像刀锋一样的光。 “姐姐,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,“帮我递几个帖子。” “给谁?” “翰林院编修陈文远陈大人,都察院监察御史刘子瑜刘大人,还有…国子监司业赵明诚赵大人。”她说出三个名字——都是苏卿吾的门生故旧,都是他曾经提携、帮助过的人。 月芽愣了愣:“妹妹是想…” “请他们出面作证。”单贻儿走到书案前,铺开纸笔,“苏大人的字迹,我最熟悉。我能证明那封信是伪造的。但我的话…没人会信。需要他们,需要朝中有人站出来说话。” 她开始写信。第一封给陈文远——那是苏卿吾的同年,两人曾同在翰林院供职,常一起切磋学问。苏卿吾说过,陈文远最重气节。 信写得恳切,字字泣血。她写了自己与苏卿吾的知音之交,写了自己临摹他字迹的缘由,写了那封“密信”中笔迹的破绽。最后写道:“陈大人与苏兄相交多年,当知其为人。望大人念旧谊,主持公道。” 三封信写完,她亲自封好,交给惠兰:“现在就送。务必亲手交到本人手中。” 惠兰去了。 单贻儿坐在窗边等。雨还在下,淅淅沥沥,像永远流不完的泪。 月芽陪着她,想说些什么,终究没有开口。只是默默煮了壶热茶,倒了一杯递过去。 单贻儿接过,握在手里,却不喝。茶水的热气氤氲上来,模糊了她的视线。 一个时辰后,惠兰回来了。一身湿透,脸色比出去时更白。 “小姐…”她声音发颤,“陈大人…不在家。门房说,陈大人一早就出城了,去西山别院…休养。” “刘大人呢?” “刘大人的管家说…说大人病了,不便见客。信…信也没收。” “赵大人?” 惠兰低下头:“赵大人倒是见了。但…但他看完信,沉默了许久,最后说…说‘苏侍郎的案子,证据确凿,圣意已决。老夫…无能为力。’” 沉默。 死一般的沉默。 只有窗外的雨声,滴滴答答,敲在心头。 单贻儿握着茶杯的手,指节泛白。茶水的热气早就散了,杯子冰凉。 她忽然想起苏卿吾在牢中说的:“不要试图用它们为我翻案。” 那时她不懂。现在懂了。 不是证据不够。是人不敢。 在“圣意已决”“铁证如山”面前,谁还敢为一个“通敌卖国”的罪人说话?哪怕明知是冤枉,哪怕有一丝怀疑,也不敢。 官场之上,自保是第一要义。 月芽轻轻握住她的手:“妹妹…算了吧。” 算了吧。 这三个字,像最后一块石头,压垮了她心中仅存的希望。 单贻儿缓缓站起身,走到书案前。案上还摊着那份抄报,那些“罪证”白纸黑字,刺眼得让人想撕碎。 她拿起抄报,凑到烛火边。 纸张遇火,迅速卷曲变黑。火光映在她脸上,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死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