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扬州密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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郎的冤屈,还有边关万千将士的血债。”

    单贻儿握紧袖中短剑:“我明白。”

    子时三刻,两道黑影掠过广陵客栈的屋顶。

    扬州城的夜晚与京城不同——少了皇城的肃穆,多了商埠的奢靡。秦淮河畔笙歌未歇,画舫灯火倒映在粼粼水光中,而旧城这边,却已陷入沉寂。

    汇通钱庄的高墙在夜色中如一头匍匐的巨兽。张友诚打了手势,两人绕到后院东北角的僻静处。墙上爬满枯藤,他选了一处砖缝稍宽的地方,插入匕首,借力上攀。

    单贻儿紧随其后。三个月的剑术苦练,让她手臂力量已非昔日可比。攀上墙头时,她只微微喘息。

    院内漆黑一片,唯有账房方向透出昏黄的灯光——值夜的账房先生还在核账。

    张友诚伏在墙头观察。东侧门廊下,四个护卫正在交接。灯笼光晕中,可见他们腰间佩刀,步伐沉稳。

    “等。”他耳语。

    单贻儿屏息。秋夜的凉意浸透夜行衣,她却觉得掌心发热。怀中的铜片钥匙贴着肌肤,冰凉中渐渐有了温度。

    卯时初,更夫敲响梆子。

    东侧门的护卫开始列队。为首者清点人数,然后挥手——十二人依次撤出,脚步声整齐划一。

    就是现在。

    张友诚如狸猫般滑下墙头,单贻儿跟上。两人贴着墙根阴影疾行,十息之内已到账房后窗。

    窗棂从内闩着。张友诚取出一根细铜丝,探入缝隙,轻轻一拨——咔嗒轻响,窗户开了一条缝。

    账房内空无一人,桌上的油灯还亮着,账本摊开着,墨迹未干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和墨锭的气味。

    单贻儿一眼看见那扇紫檀木屏风——苏卿吾在简图中特意标注:屏风上绘的是《韩熙载夜宴图》,但图中弹琵琶的女子,眼睛看向的位置,就是机关所在。

    她快步上前,果然在女子眼眸处摸到一个微凸的圆钮。按下,屏风底座悄无声息地滑开,露出向下的石阶。

    石阶狭窄,仅容一人通行。墙壁上每隔五步嵌着一盏长明灯,灯油气味刺鼻。向下约二十级台阶后,一扇厚重的铁门挡住去路。

    单贻儿取出铜片钥匙,插入锁孔。转动时,锁芯发出沉闷的机括声。

    开了。

    铁门内是另一个世界。

    甲戌号库房比想象中大——足有三间普通屋子大小,整整齐齐排列着上百个铁皮柜。每个柜门上都挂着铜牌,刻着年份和编号。

    “天顺二年至八年,”张友诚快速扫视,“周家所有暗账都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单贻儿按苏卿吾的提示,找到“天顺五年”的那排柜子。第三个柜子,铜牌上刻的是“盐铁漕运,丙类”。

    第二把钥匙打开柜门。里面堆放着二十余本蓝皮账册,她快速翻阅,直到手指停在一本封面无字的册子上。

    翻开第一页,她的呼吸一滞。

    “天顺五年三月,周玉麟(注:周显仁长子)经手,贩生铁三千斤予闽商,价银四千两,抽三成利,入私账。”

    “五月,私盐八百引,走漕运南下,获利六千两。”

    “七月……”

    账页一页页翻过,数字触目惊心。三年间,仅周玉麟一人经手的私贩获利,就达十五万两之巨。而其中三成,标注着“转御史台王谨,年敬”。

    王谨。单贻儿记得这个名字——刑部右侍郎,周显仁的得力党羽,也是当年主审苏卿吾案的三司官员之一。

    她继续翻看,最后几页记载着几笔特殊的款项:

    “天顺七年腊月,付‘雁门联络费’,银两千两,收据存乙字号。”

    “八年正月,购辽东人参十盒,送鞑靼使者,价银八百两。”

    “二月……”

    “找到了。”她低声道,声音因激动而微颤。

    张友诚快步过来,目光扫过账页,脸色越来越沉:“不止盐铁,还有军情买卖。这些足够诛九族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