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四方馆夜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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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得对,现在冲出去就是送死。 黑衣人将火折子扔向泼了火油的书架。 “轰——” 火焰瞬间窜起,贪婪地舔舐着陈年的纸张。火光照亮了整个库房,也照亮了那三个黑衣人转身撤离的背影。 “救火!”张友诚低喝一声,已冲了出去。他没有追黑衣人,而是扑向最近的水缸——四方馆每个库房都备有防火水缸,但这缸里的水显然不够。 单贻儿紧随其后,扯下身上的披风,浸入水缸,然后奋力扑打火焰。但火势蔓延得太快了。干燥的纸张、木制的书架、梁柱上多年的积尘——全都是绝佳的燃料。 浓烟滚滚,呛得她睁不开眼。热浪扑面,皮肤灼痛。 “先抢卷宗!”张友诚在火光中大喊,“最重要的那些!李存义的笔记!扬州账册!军饷记录!” 单贻儿咬牙冲回刚才工作的角落。火焰已经吞没了半个书架,她不顾烫手,从燃烧的书架中抢出那本工部河工银册子,又抓起桌上的李存义笔记、扬州账册拓本,还有苏卿吾的《棋谱新解》——这些是三个月来所有的心血,是所有证据的源头。 火舌已经舔到了她的裙摆。她一脚踏灭,抱着卷宗冲向门口。 张友诚正在抢救另一批卷宗——那些是苏卿吾生前整理的“周党名录”,还有雁门关军务密报的原件。火焰在他身后追逐,一根燃烧的房梁轰然落下,擦着他的后背砸在地上,火星四溅。 “张将军!”单贻儿惊呼。 “我没事!”张友诚就地一滚,抱着卷宗冲出火海。他的后背衣服被烧破了一片,皮肤上一片焦黑。 两人跌跌撞撞冲出档案库,滚落在院中的青石板上。回头望去,整个库房已经变成一片火海。烈焰冲天,将夜空染成狰狞的橙红色。 “走水了——走水了——”四方馆的警钟终于被敲响,侍卫们从各处奔来,提桶的提桶,端盆的端盆,但火势太大,这点水根本是杯水车薪。 单贻儿瘫坐在地上,怀中紧抱着抢救出来的卷宗。她脸上沾满烟灰,手上多处烫伤,但眼睛死死盯着那燃烧的库房,盯着那些在火中化为灰烬的真相。 三个月。九十一个日夜。她和张友诚在这浩瀚卷宗中一点一点挖掘出的线索,那些被掩埋的罪证,那些被篡改的历史——大半都在这场火中消失了。 若不是他们今夜恰好在这里…… 若不是他们反应够快…… 若不是…… 她忽然想起什么,猛地转头:“刚才那个人——那个放火的——我认得他!” 张友诚正在让侍卫处理背上的烧伤,闻言回头:“谁?” “就是三个月前,在河边袭击我的那个人!”单贻儿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,“右眼角有道疤,从眼角划到耳朵!我记得清清楚楚!” 张友诚脸色骤变:“你确定?” “化成灰我都认得!”单贻儿站起来,眼中燃烧的怒火比身后的烈焰更炽烈,“他当时想杀我灭口,因为我在苏郎的灵前说了不该说的话——我说我要为他报仇!” 侍卫们还在来回奔跑救火,嘈杂的人声中,张友诚的声音异常冷静:“你看清他腰间有什么吗?” 单贻儿闭眼回忆。火光中那一幕在脑中重现:黑衣人转身时,衣摆扬起,腰间…… “有块令牌。”她睁开眼,“铜的,挂在腰带上。上面好像……好像刻着字。” “什么字?” “太远,看不清。但样式我认得——是护院的令牌。我爹在世时,府里的护院也佩那种令牌。” 张友诚站起身,不顾背上伤口的疼痛,对赶来的四方馆主事道:“立刻封锁四方馆所有出口!所有今夜当值的人,一个不许离开!” 主事面有难色:“张将军,这火势……” “这是纵火!”张友诚厉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