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嫡母的算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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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,觉得他是‘可造之材’。” 张友诚愣了愣,随即明白:有他这位军侯的“赏识”,陈侍郎会更积极促成这门亲事,王氏也会更放心把女儿嫁过去。 “好。”他应道。 单贻儿走到妆台前,开始梳头。她将长发挽成简单的髻,用一根素银簪固定。镜中的女子眉眼清冷,再不见昔日青楼头牌的妩媚。 “对了,”她忽然想起什么,“我嫡母应该很快就会来找我。她没了卖身契,只能来硬的——要么威逼,要么利诱。” “你准备怎么应对?” 单贻儿从抽屉里取出一小盒胭脂,轻轻点在唇上。苍白的脸顿时有了血色,也有了某种凌厉的美。 “我会告诉她,”她对着镜子,缓缓道,“姐姐莫急,你的好姻缘在后头。” 话音刚落,楼下传来嘈杂声。老鸨王妈妈焦急的声音响起:“单夫人,单小姐,贻儿她真的不在……” “滚开!”是单明珠尖利的声音,“一个老鸨也敢拦我?单贻儿呢?让她出来!” 单贻儿与张友诚对视一眼。 “来了。”她轻声说,眼中闪过一丝锐光。 张友诚握了握她的手:“需要我留下吗?” “不用。”单贻儿抽回手,整了整衣襟,“这场戏,我一个人唱。” 她转身下楼,步伐从容,脊梁挺直。 就像一把终于出鞘的剑,寒光凛冽,直指来敌。 楼下,王氏和单明珠带着四个粗壮婆子,正与王妈妈对峙。见单贻儿下来,单华儿立刻冲上前,抬手就要扇耳光—— 单贻儿稳稳接住了她的手。 “姐姐,”她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,“这里是袖瑶台青楼,不是单府。要撒野,回你自己家去。” 单明珠挣了挣,竟挣不脱。她愕然发现,这个一向柔弱的庶妹,手劲竟然这么大。 王氏上前一步,脸色铁青:“单贻儿,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长幼?” 单贻儿松开手,微微一笑:“嫡母这话说的。我在单府时,您教我尊卑长幼了吗?您教我的是怎么伺候男人,怎么卖笑挣钱吧?” 王氏噎住,脸色更难看了。 “我不想跟你废话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张军侯的婚事,你趁早死了这条心。一个妓女,也配——” “我配不配,张军侯说了算,皇上说了算。”单贻儿打断她,声音清晰,“倒是嫡母您,急着烧掉我的卖身契,是怕什么?怕人知道您曾经五十两银子就把同族侄女卖进青楼?怕这事传出去,坏了单府‘诗礼传家’的名声?” 王氏瞳孔骤缩:“你、你怎么知道……” “我怎么知道卖身契被烧了?”单贻儿笑了,“因为昨夜,我也在单府啊。我看见李嬷嬷从西厢房溜出来,看见那张纸在火里化为灰烬。” 她凑近王氏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:“可惜,您烧晚了。我早就拓印了副本,不止一份。您猜,如果我把这些拓本散出去,单府还能不能在京城立足?” 王氏浑身一颤,脸色惨白如纸。 单贻儿退后一步,恢复正常的音量:“嫡母要是没别的事,就请回吧。我这儿还要练琴,没空招待。” 单华儿气得浑身发抖:“单贻儿!你别得意!你以为张军侯真会娶你?做梦!等你被玩腻了扔回来,看我怎么收拾你!” 单贻儿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明媚灿烂,却让单明珠莫名打了个寒颤。 “姐姐莫急,”她轻声道,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,“你的好姻缘在后头呢。陈侍郎家的公子,我可是听说,一表人才,温柔体贴,跟姐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” 单华儿愣了愣,怒气稍缓,眼中闪过得意:“算你有点眼光。” 王氏却听出了弦外之音,警惕地盯着单贻儿:“你什么意思?” “没什么意思。”单贻儿转身往楼上走,背对着她们挥了挥手,“就是提前恭喜姐姐罢了。王妈妈,送客。” 她一步步走上楼梯,身后是单明珠的咒骂和王氏的沉默。 回到房间,关上门,单贻儿背靠着门板,缓缓滑坐在地。 手在发抖。 不是怕,是兴奋。是一种终于撕开伪装、直面仇敌的兴奋。 窗外阳光正好,照在地板上,亮得刺眼。 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。那里有练剑磨出的茧,有昨夜翻墙时划破的伤口,也有刚才握住单明珠手腕时留下的红痕。 这双手,弹过琴,握过剑,沾过血,如今又要执棋,下一盘更大的棋。 单贻儿慢慢握紧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,疼痛让她清醒。 游戏开始了。 而她,已经准备好了。